既是河中传来的消息,那么里头的内容定然是有关于杨娘子的。
冯贵不动声色地在内心自忖一番,暗暗凝眸观察着宋珩的一举一动和面部神情,见他面上虽是一副云淡风轻、不甚在意的样子,可在拆信时的动作显然是透着几分急切的,便知家主心中应是记挂着杨娘子的。
思及此,冯贵心中不由暗生喜悦之情,盼着杨娘子在长安能够安然无恙,待他日被家主寻回后,只消与家主低个头认个错,想来家主便不会过分责怪于她。
片刻后,宋珩起身来至灯轮前,将手中信纸往烛火上燃了,单从面色来看,喜怒不辩,平静地仿佛一潭幽深的死水。
冯贵瞧不出他此时究竟是何心境,犹豫再三,才敢壮着胆子试探性地问他道:“家主,可是长安那边有杨娘子的消息了?”
话才问出口,宋珩忽的回过身来垂眸看他,狭长的凤目幽暗而深邃,冰冷的眸光直看得冯贵脊背发寒,心跳几乎都要漏掉半拍,后悔自己一时脑热,不小心犯了他这些天以来的忌讳,问错了话。
正当冯贵惊慌失措之际,想要说些什么替自己描补描补,宋珩却又自行敛去了目光中的寒芒,信步踱至罗汉床前,接着慢条斯理地坐了下去,缓缓开口道:“她倒机灵,特意吩咐你买了那一对素银镯子,只是她没想到,那万宝斋工艺独特,非旁的首饰铺所能及,那镯子的暗扣处刻了万宝斋特有的云纹,是以并不常见。她质出的那两只镯子已被那质库送至寄附铺转卖,不过十余日便已卖出一只。眼下只查到她那日出了质库后,雇了驴车在虾蟆陵的一间客舍住下。”
冯贵听后长出一口气,旋即舒展眉头,嘴里附和道:“想来只需与客舍里的人细细打听一番,自可得知杨娘子的去处。”
外头的风似又急了一些,拍在窗棂上啪啦做响,那风儿寻到缝隙钻进屋中,吹得二人衣摆飘扬,冯贵觉得有些冷,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衣袍。
宋珩像是感觉不到冷,食指尤轻扣着檀木小几,低低嗯了一声。
他已有十余日不曾睡好,精神头比不得从前那样好。
这期间,薛夫人得知杨楚音在长安城出逃之事,专程过来劝过他莫要太过执着于此事,再挑个合眼缘的放在身边伺候便罢了。
宋珩口中只管敷衍着应下,实则心中一刻也不曾放下过抓她回来消解怒火的念头。
“外头这样大的风,长安怕是也要落雪了。”宋珩垂下眼帘自顾自地低喃一句,继而吩咐冯贵命人送热水进来。
冯贵若垂下头,有所思地道声是,自去唤商陆送热水至房中。
宋珩洗漱更衣,掀被上床,抚着左手手心里那道已经脱掉痂衣的伤疤,脑海里没来由地想起在别院时与施晏微同床共枕、耳鬓厮磨的时日。
眼前仿佛浮现出她那稍稍受不住力道便会水色氤氲的眼儿,轻轻一掐便会泛红的雪肤,还有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她的身子那样绵软纤弱,分明是一只该放在笼中精心饲养的雀儿,又怎会经受得了外面的风吹雨淋呢?
他须快些将她寻回,狠狠地亲自罚她,折了她的翅膀,叫她再也离不得他身边。
宋珩想象着她的音容,身上渐渐发了热出了汗,实在忍不过了,遂将右手往下,床榻便随之晃动起来,发出吱呀响动。
手臂渐渐发麻,宋珩恼恨于自己未能自控,身边没了她,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