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宋珩一日不返回太原城,他们便无法立即采取行动搜查各个城门和渡口,自然也就无法在短时间内寻回她;待宋珩从长安回来,怕是木已成舟,黄花菜都凉了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施晏微再一次失了眠,想破了脑袋亦未能想出可行的办法来,在床上翻来覆去至后半夜方浅浅入眠。
这一夜,宋珩亦不曾睡好,因他在梦见施晏微趁着他前往长安城的档口,寻了机会逃离此间……
睡梦中,当他迫不及待、满心欢喜地往别院来寻她欲要好生温存一番时,留给他的只有空无一人的房间。
他垂眸看向那张二人曾经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罗汉床,眼前不断浮现出施晏微对着他显露出满含嘲讽意味的笑容。
常言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宋珩会做此梦,究其根本,无非是他打心底就不曾全然信任过施晏微,且始终对她保持着戒备心,他的这个梦,也不过是他潜意识里的想法的映射罢了。
“冯贵!”宋珩擦去额上的细汗,高声唤冯贵进来。
才刚起身往檐下来的冯贵,耳听得宋珩唤他,忙吩咐橘白去备热水,而后才大步推门迈进里间,低声询问宋珩有何吩咐。
宋珩额上挂汗,抚着心口喘着粗气,神情肃穆,“去蘅山别院将杨娘子接出来,辰时在乾元门汇合。”
彼时不过卯时一刻,天还未亮,冷月西沉,天边隐有泛起鱼肚白的破晓迹象。
冯贵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改变心意,心中虽有疑虑,但宋珩向来说一不二,又岂敢不从,只小心翼翼地追问一句:“奴愚钝,敢问家主是要杨娘子以何种身份,陪在家主身边同去长安?”
宋珩沉吟片刻,轻启薄唇缓缓道出几个字来:“贴身婢女。”
冯贵恭敬应下,行色匆匆地往蘅山别院去了。
施晏微被人唤醒时,尚还为至卯正。
自从来到别院后,她每日无甚事做,鲜少早起,遇上被迫要与宋珩苟且的夜晚,次日更是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
“且容我再睡一会儿。”
施晏微昨夜未曾睡好,这会子不过是勉强睁开朦胧睡眼瞅了刘媪一瞬,意识模糊地说完这句话,很快便又重新阖上眼去。
刘媪见她不肯起来,只低低道了句得罪了,掀开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嘴里碎碎念:“娘子,家主令冯郎君来接你一道前往长安,辰时便要往乾元门汇合,娘子快些起身梳洗更衣,待会儿到了车上再睡不迟。”
一道前往长安城。施晏微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得睡意全无,撑起身来望自己脸上拧了一把,发觉自己并非是在做梦后,巨大的失落感和愤怒感顿时涌上心头,恨不得揪着宋珩的衣襟质问上一句:如这般将她当成猴耍可有意思?
施晏微面无表情地由着刘媪和练儿等人摆弄,不过短短的两刻钟便已伺候她穿好衣、梳好发、上好妆,再取来帷帽戴在她的发上,坠下的飘逸轻纱正好遮住她的粉面和脖颈。
刘媪等人将她簇拥至廊下,又往她手里递来拿油纸包好的糕点,道是这糕点的味道闻着香甜,可以在车上吃两块充饥。
她们倒是会替宋珩考虑。
施晏微冷哼一声,哪里还有心思用什么早膳,只将那包糕点转交到冯贵手中,掀开纱帘深深凝了身后的练儿和香杏等人一眼,而后便头也不回地随冯贵往府外走去。
书中有云:山高自有客行路,水深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