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施晏微垂了眸,也不去他的那些接话,只咬着牙,默默忍下那些不适的感觉。
无边的朦胧月色下,床上的女郎仿佛一只受了伤的雪白玉兔,甚是惹人怜爱。
宋珩心内懊悔之意更甚,取来药膏动作轻缓地替她抹上后,这才取了干净的寝衣,很是耐心地亲自为她穿衣。
施晏微不记得自己昨夜是何时睡过去的,待她醒来时,是躺在温暖的锦被中的。
许是因着今日天气不大好的缘故,窗外看上去灰蒙蒙的一片,倒叫施晏微有种天还未亮的错觉。
练儿一早就将外间散落在地的衣物尽数捡起,装进桶里送至浆洗房,她虽不知收拾施晏微的衣物多少回了,可在地上瞧见那件绯色诃子后,仍是叫她微微涨红了小脸。
施晏微起身时,练儿刚从浆洗房里回来,在门槛处听到施晏微扯着嗓子唤人的声音,忙不迭来至里间,询问她可要起身。
“叫人往浴房里备些热水,我用过早膳后要沐浴。”施晏微吩咐完,抓着床柱强撑着立起身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穿了鞋,走到屏风后的衣架处取下干净的衣裙穿上。
练儿闻言道声是,也不急着走,而是主动上前帮她系盘扣和衣带,又在她的脖颈、锁骨和手腕处看到了斑驳的青紫痕迹,就连脯上似乎都有印记,心中越发觉得家主可怖骇人,竟是半点也不知怜香惜玉,每回夜里过来都要叫娘子难受。
心内如是想着,颇有几分魂不守舍地出得门去,吩咐莲蕊去厨房传膳,又叫香杏找人去烧热水送来浴房。
早膳过后,香杏端了汤药进前,施晏微随意寻了个由头将她支出去,自是又将那碗汤药悉数倒进窗下的盆栽中。
窗下置着些彩陶盆栽,施晏微每日将汤药倒进不同的盆栽里,那些植物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倒也不用担心会被刘媪和冯贵等人看出点什么来。
“娘子,热水已经备好,可往浴房里去沐浴了。”檐下,练儿隔着门传话。
施晏微动作迅速地合上窗子,回头朝门外应了声好,将那空碗往桌上搁了,推开门离了正房,缓步往浴房走去。
才过得一夜,那些个破皮的地方还未完全长好,这会子沾了水便有些隐隐的刺痛,施晏微缓了好半晌方适应一些,不至叫那热气激得过于疼痛。
施晏微拿澡豆擦着身子,心里暗骂宋珩当真是个变.态,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恼人花样,上回是想用那些大如龙眼的北珠被她制止,这回又是对她的腿和脯下手,任她如何软硬兼施也好,那人就是不肯停下。
想到此处,心情越发低落烦闷,简简单单地泡个澡便出了浴,穿上诃子、中衣、里衣和外衫后方归至屋中,自书架上取来昨夜差点就被宋珩发现的那本医书,回里间望床上坐下,信手翻开来看。
刘媪进来时,外间没个人影,独珠帘后映出一道身形如菊似兰的倩影坐在床边,立时便知是娘子在里头,见她手里似是还捧着一本书,忙进到里面,多上一句嘴:“娘子怎的坐在里面看书,倒不怕坏了眼睛。”
“既是如此,还要烦请刘媪取来火折子燃上蜡烛。”施晏微说完,又翻了一页纸。
横竖库房里有的是灯烛,便是白日里点上两支也无甚妨碍。刘媪这样想着,自去取来火折子吹燃了,往那烛台上的灯芯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