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子外头的光线随着她关窗的动作被重新隔绝在外,落在窗纱上泛出点点耀眼的金色光晕。
施晏微有条不紊地做完这一切,若无其事地坐回罗汉床上,脸不红心不跳地静候刘媪端石蜜水进来与她喝。
不多时,刘媪手持红木托盘推门入内,立在施晏微身前将那托盘往小几上搁了,不动声色地斜眼瞅了边上见底的药碗一眼,而后双手执起盛着石蜜水的青瓷盖碗,双手奉至施晏微的跟前。
“谢过刘媪。”施晏微先在她面前用温水洗了漱口,这才抬手接过那盖碗送到唇边,分做几口饮下小半碗,接着缓缓抬起头来看向刘媪,温声细语地道:“刘媪年岁大了,这样的琐碎事何需你来做,从明日起交给练儿她们来做就是。”
刘媪见施晏微说的颇有几分情真意切,倒叫她不好拒绝,颔首应下后,高声唤人进来收走药碗。
施晏微因心中有了主意,这一整天都在呆在屋中安心将养着身子,膳食也比先前用得多了不少,整个人面色红润不少;加之宋珩昨日夜里说后日才会过来讨她的答案,便打算明日出府去买写书回来。
入夜后,施晏微捧着书在灯下看了一阵子,至二更后便有些瞌睡,眼皮不免益发沉重,洗漱一番后自往床上去安歇,因身上无病无灾,并未叫人值夜,只吩咐她们各自回屋睡下,一夜无话。
外头天明鸡唱,旭日东升,又是新的一天到来。
施晏微鲜少如前日夜里那般应承宋珩四回,是以今日身上还是不大舒坦,四肢酸乏的厉害,用过早膳后就往床上躺着去了。
直至午后方撑起身来用午膳,饭毕又往膳房里泡了热水澡,擦了药膏缓上一阵子,这才更衣上妆,命人准备车马欲往府外去。
宋珩特意往别院留了十名身手不凡的侍卫看家护院,这回随施晏微出府的有六人,再加上两个婢女、两个小厮和一个媪妇,足有十人随行,外头人看来,颇像是哪个士族家的女郎外出,断不会轻易与哪家的外室联系起来。
施晏微嫌那白狐裘太过招摇扎眼,何况今日宋珩也不在身边,遂只披了一件寻常的桂子绿锦缎斗篷在身上,绾成单髻的墨发上不过簪着一支孔雀金步摇,耳上坠了一对绿松石滴珠银耳坠,却是一派小家碧玉的装扮,衬得她娇俏灵动,温柔小意,任谁看了也觉得是位待字闺中的二八女郎,又哪里像是经受过雨露的。
小厮取来脚踏放在车边,施晏微提了裙边正要踩上去,就听那车夫问:“娘子欲要往何处去?”
冬日的暖阳倾泄而下,洒在身上暖烘烘的。施晏微叫那明亮的日光稍稍晃了眼,抬起手略遮了遮,踩在脚踏上,语调轻慢地同车夫说道:“还是往东城去吧,那儿热闹,书斋也多。”
那车夫道了句是,待她们一行三人皆进到车厢里,扬鞭催马,径直往东城而去。
因今日天气甚好,空中暖阳高悬、湛蓝如洗,宽阔的街道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沿途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甚是热闹。
施晏微挑开车窗的帘子往外看,很快就被那繁华的景象吸引住目光,足足看了一刻钟才放下帘子。
“娘子方才在看什么?”香杏问。
施晏微朝坐在自己对面的香杏和练儿等人莞尔一笑,大方回答道:“我在看有意思的事,譬如忙着替人磨镜子的磨镜匠,又如街边表演各种乐器换取赏钱的游方艺人,再如挑着扁担卖甜汤的小贩总之,比我在府里瞧见的东西有意思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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