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不该生出懦夫才会有的悔恨和自责之情,然而这会子,他的脑海里却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她那副疼痛难忍的模样,那些景象似是化作了啃噬人心的蛊虫,搅得他心神难安,头脑抽痛。
纷乱的思绪缠得他头痛如裹,越性将胳膊肘支在檀木小几上,阖上目重重揉着鼻梁缓解那道从未有过的痛意。
良久后,宋珩方缓缓睁眼立起身来,径直走到里间,床榻随着他的动作往下凹陷一块,发出一道木质床腿摩擦地面的吱呀声。
锦被中的女郎不知何时浅眠了过去,一双翠羽般的黛眉因为疼痛微微皱起,雪白的脖颈依稀处可见细密的汗珠。
宋珩心境复杂,颇有几分不好受,挽起袖子露出洁白的中衣,动作轻缓地替她擦去了擦鬓边和脖颈处的细汗,而后又拿手去轻抚她的眉心,描摹她的眉眼。
似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直至香杏立在檐下轻轻扣门,道是热粥已经熬好。
话音入耳,宋珩方收回手,低声唤醒施晏微后,拔高音量唤她进来。
香杏来至里间,将食盒搁在床边的月牙凳上,又去衣柜里取来引枕置在床头。
宋珩动作轻缓地扶她坐靠在引枕上,难得耐着性子哄人吃东西:“好娘子,先用些粥垫垫肚子,待会儿才好喝药。”
施晏微见他绝口不提她身子的事,也就沉默着不去问,轻轻点头,只管张口吃下宋珩拿汤勺送到她嘴边的粥。
宋珩一言不发地喂她吃完粥,又过得小半个时辰,练儿奉了烫药进来,宋珩抬手接过,鼻间闻着汤药散发出的苦涩味道,欲要亲自拿勺子喂给施晏微喝。
那汤药散出的气味着实不太好闻。施晏微嫌那样喝药太过磨人,索性将药碗端过来一饮而尽,同往日里喝那些凉药时的动作一般无二。
宋珩守着她又坐一回,见她没什么要与他说的,沉静道:“你且安心将养着,我过两日再来瞧你。”
话毕,见施晏微颔了首,这才离了别院往宋府去。
次日,刘媪自去请了王太医过来,王太医未曾料想到这位娘子竟对那凉药如此不耐受,亦未想到先前从不近女色的宋珩,房事会这般频繁。
刘媪将杜三娘写的方子拿与王太医看。
王太医看后,暗自在心内寻思:“这位女医工年纪轻轻,开的方子竟是如此切中病情,假以时日,定成大器。”
执着那药方子沉吟片刻后,拿笔划去一味药,另外又添两味药,得出的诊断结论与杜三娘相差无两。
这日午后,冯贵奉宋珩之命,往蘅山别院送来许多名贵的补品。
又一日,宋珩在官署里处理完繁杂的公务,用过晚膳后,外头天已麻麻黑了,自骑了高头大马,疾驰来到别院,往施晏微屋里来瞧她。
施晏微用了两日的汤药,身子相较于头一日好上许多,一日三餐都正常用着。
宋珩唤来刘媪问过话后,知晓她身上已好了许多,稍稍安下心来,自个儿往施晏微身边坐下,将手搁在膝盖处,一言不发地看着她教练儿玩双陆棋。
他的存在感和压迫感太足,练儿浑不自在地坐在二人对面,学习起来的速度不由减缓一二,强忍着心内的惧意陪着施晏微玩了一局,施礼后轻手轻脚地地退出去。
宋珩站起身,坐到练儿方才坐过的位置上,温声问道:“我陪你玩一把可好?”
施晏微未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