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三娘风尘仆仆地赶来,先为施晏微诊脉,见她手腕上的红色握痕,露在锦被外的一段雪颈更是痕迹斑驳,不免压低声音问了刘媪几句话,而后便叫她们都退出去。
半刻钟后,杜三娘替施晏微穿好衣裤、掖好被子,方打开门唤人送笔墨进来,落笔写了清热消肿的方子出来,另取两种涂抹的药膏出来,将用法细细说与刘媪听了。
临走之际,杜三娘将刘媪拉到屏风后,压低声音嘱咐她:“儿观女郎身子孱弱,前日夜里似是又吹了些冷风,如何经得起正值壮年的郎君这般磋磨折腾,这会子那里头的伤口这会子竟还见着红,是以才会引起热症,老媪素日里当提点你家郎君,总要顾念着女郎的身子一些才是。”
刘媪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附和着取来诊费送与杜三娘,命人送她出府去,又叫小厮拿药方去最近的药房抓药。
施晏微用过药后,白日里反反复复地烧了几道,直至傍晚才又开始退烧,也能勉强用下些白粥了。
宋珩来时,外头天已麻麻黑,刘媪正坐在床沿边拿巾子热敷她的额头辅助退热。
见此情形,宋珩微皱了眉,箭步来到床前,沉着脸问刘媪:“昨日夜里还好好的,怎的突然发起热来?”
刘媪自然不敢说他的不是,只垂着眸委婉答道:“女医工道是杨娘子前儿夜里吹了风受了凉,昨儿又是头次承宠,一时伤着了也是有的;两相叠加在一处,这才引出热病来。老奴已叫开了药方和涂抹伤处的药膏,杨娘子方才用了碗白粥,这会子身上也开始退热了,家主无需悬心。”
宋珩知刘媪是惧怕他有意避重就轻了说的,看着锦被中的女郎因为不适和疼痛紧紧皱起的黛眉,心里没来由地有些不是滋味,沉静道:“你且领着外头那两个退下,再去将药膏取来。”
刘媪道声是,自去取了药膏送来,随后领着外间的练儿等人退了出去。
宋珩往床沿边坐了,耐心用巾子热敷额头,两刻钟后,见她眉头稍稍舒展,抬手拿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发觉温度已经降下不少,方退坐至床尾掀开压在她身上的被子,弯腰替她上药。
施晏微的神智随着温度的回落逐渐回笼,甫一睁眼就见着宋珩高大的身影,身体本能地排斥他,瑟缩着床榻里面挪。
宋珩另只手拽住她的脚踝将她往回带,尽量用温和的语调安抚她:“莫要害怕,你伤成这样,我若还动你,岂不真成了禽.兽?你且宽心,我只替你擦些药就好。”
施晏微抱着被子,满眼都是对他的惧意和防备,昨夜的他就像一头予取予夺不知疲倦的凶猛野兽,任她如何哽咽求饶都不肯稍叫克制,刀剑刺骨般的痛楚令她仿佛置身于无边的黑暗中,瞧不见一丝光亮,只能被迫承受他的雷霆雨露。
忽的,她想到了什么,那股念头盖过了对他的恐惧,支起下巴直勾勾地看向宋珩那张不似往日般沉肃的脸,紧紧抱着胸前的锦被,强忍着心中对他的惧意,很是认真地说道:“宋节使,你我之间不过是露水情缘,岂可与你生儿育女,还请你发发善心,命人熬一碗避子汤送来。”
宋珩耳听得此言,霎时变得怒不可遏,加重指间的力道,引得她连连吸气皱眉。
此女竟是嫌恶他至此,他尽心照顾她,为她擦身上药,好言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