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夫人听后,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偏过头来看向宋聿,面色稍缓,认真嘱咐道:“果真如你所说,这位崔六郎不过将将年长二娘三岁,倒也勉强可算作是年岁相仿;你且差人仔细打探一番,若还未相看人家,便想个法子亲自与人见上一面,耳听终究不如眼见来的实在,倘或能入了你的眼,再来报与老身知晓不迟。”
宋聿点头称是,祖孙二人又闲话一阵,薛夫人便又拿起木槌敲手边的木鱼,叫他回去多抽些时间陪伴孕中的十一娘。
是日,天空湛蓝如洗,不见半朵阴云。
怀胎七月的祖江斓懒洋洋地坐在半开的窗子晒太阳,宋聿来时,见她有些昏昏欲睡,遂去取来小毯替她盖上,轻轻合上窗关切道:“十一怎的坐在窗边,今日虽是晴天,到底入了冬,外头的风刮人得紧,保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变天。”
“妾身哪里就这般娇弱了,三郎未免太过大惊小怪了些。”祖江斓一面说,一面揭开身上的毯子欲要起身,宋聿忙扶住她,问她可是想去外面走走。
祖江斓点点头,忽然想起杨娘子去岁秋日里做与她和二娘吃的山药芋泥糕,不免提上一句,感叹她好端端的为何要离开宋府。
宋聿在她的纳罕声中忆及杨澎咽下最后一口气前,用尽浑身最后一点力气扯着他的衣袖,却是连嘱托的话语都未说完:“卑下有一相依为命的阿妹,名唤楚音”
天气渐渐冷了,不知她孤身在外过得可好,可有吃饱穿暖?思及此,宋聿不禁眉头紧皱,自认未能照顾好恩人之妹,不由心生愧疚,又派出些人去寻访她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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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珩自军中处理完事务,已过了午时,在营中随意用些饭食果腹,翻身上马直奔蘅山别院而去。
这边,施晏微早被刘媪指挥着三五个婢女拉她去浴房沐浴更衣,再回到房中疏发上妆,端详着铜镜中那张粉面桃腮的脸,施晏微顿时生出一股被人囚困于此的深深无力感来,只能任由着她们摆弄自己,静候那人过来行那起子龌龊事。
朱漆地板上铺了大食国来的羊毛地毯,踏在上面软绵绵的,施晏微垂眸看着其上的繁复花纹,并不知道自己在罗汉床上坐了多久,只觉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直至宋珩的脸与门外的阳光一道映入眼帘,她方回过神来,缓缓站起身来朝人施礼。
宋珩大步上前,按下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狭长的凤目仔细逡巡打量着她。
“听冯贵说,娘子为我茶饭不思,清减不少,今日看来,后半句话倒是不假。”宋珩俯身抚上她白嫩的脸瓣,顺着白瓷般的弧线往下,捏住她瘦弱的肩膀,呼吸渐重。
施晏微下巴微扬,看到他眼中的欲.色和隐忍克制,整个身子都开始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头皮发麻,脊背生寒,不敢想象接下来将要经受什么样的狂风骤雨。
宋珩生生忍到练儿提了装有参汤的食盒进来,方吩咐冯贵将人领到院外,施晏微几乎是瞬间想起初次在书房里的那一遭,巨大的恐惧感让她产生夺路而逃的想法,可,她又如何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逃出生天呢?
“好娘子,如此失神,可是心里在想什么事?”宋珩握住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