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俞嬴在心里哂笑,年轻人就是爱犯糊涂,又眼瞎,比如那时候的自己和田向,明明不是一类人,瞎往一块凑什么?自然,还有如今的令翊也这般……
看俞嬴单拿出那个玉璧来,令翊挑眉问:“这个东西有问题?”
俞嬴摇头,把玉璧放回去。
令翊问:“先生看,齐相的东西与我们燕国的比,如何?”
俞嬴没什么犹豫地道:“齐相之物精巧,燕物自然,我更偏爱拙朴自然的。”
“左右以后是送人,齐人喜欢就好。”俞嬴对令翊和公孙启笑道。
公孙启点头,令翊没再问什么。
俞嬴去把这堆东西收起来,厅堂内只剩了令翊和公孙启。
公孙启看令翊:“将军这两日怪怪的……”
令翊瞥他一眼:“你看,我和齐相,谁更好?”
公孙启立刻懂了他的意思,圆瞪着眼睛:“自然是将军你好!”
令翊刚想点头,公孙启又道:“但老师也不是非得在你们俩中选一个吧?”
令翊没抬手摁他脑袋,自己出去练剑了。公孙启等着俞嬴回来给他接着讲李子。
第49章 最终的解释
田向那二十坛醓醢比他那一匣子珍宝要更受燕质子府诸人的喜欢。
质子府的庖厨们尝了这些醓醢以后,很有点诚惶诚恐——从前总觉得自己还怪不错的,如今才算知道什么是真讲究。这么多种口味,这咸鲜香甜糅合在一起的精妙,到底是有渔盐之利的山东大国,到底是有几百年繁华底蕴的临淄……
启也喜欢,尤其喜欢庖人掺了一种虾醢做的羊肉羹,侍从们则多喜欢蘸着醓醢吃烤炙的东西。
俞嬴更喜欢用醓醢就粥吃,特别是其中一种鱼醢。令翊看她吃得香甜,也尝了那种醓酱,说不错也确实不错,跟武阳市井中那家酒舍的有些像。
上次带着俞嬴去吃的时候,俞嬴说那醓酱是野渡渔船上的味道。临走时,令翊问那酒舍主人这醓酱的事。俞嬴说得很准。酒舍主人说他兄弟都是易水上打鱼的,打上来的鱼虾,大的都卖掉或者晒干,实在小的就趁鲜砸烂做成这醓酱。水边人家都是这样,没什么新奇的。
令翊也觉得齐相送来的这些醓醢没什么特别新奇的。诸人发现,将军这两天很有点淡食的意思,不但不爱吃齐人的醓醢,就连质子府本有的醢酱都吃得少了……
俞嬴喝粥的空儿,好气又好笑地瞥一眼那边的令翊,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只是无奈地笑了。
公孙启也在吃肉羹的时候分神看向令翊。公孙启觉得这位吃蒸羊肉却不蘸醓酱的令将军年纪最大也就是七岁,八岁是一定到不了的,因为自己八岁的时候就不用这种明晃晃装委屈的样子邀宠了。
公孙启又觉得此时的令将军很像家里那条大黑犬,看着高大威猛——也确实高大威猛,出去田猎,能扑倒一头雄鹿,但却是个撒娇精。
但凡父亲摸了一下旁人家的犬,你就看它那个委屈劲儿吧。蜷在墙角儿,对它平时爱吃的腿子肉,也只叼几口,看父亲走近,立刻不吃了,用后背对着父亲。父亲得跟它轻柔地说话,夸赞它,笑着顺它背上的毛,然后揉它的头,咯吱它的脖子,它才“勉为其难”地翻过身来,露出肚皮。父亲再一顿揉搓,它就欢实了,摇头摆尾,转圈,往父亲身上蹿。等父亲走了,它就跑去把那一盆腿子肉都吃掉。
公孙启觉得此时的令将军就是蜷在墙角儿的大黑犬,等着老师去给他顺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