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此次败于燕国新河,卿大夫们多有指责父亲轻敌冒进的,你在世家子们中间怕是也不好过。可难道我就好过吗?你去找燕国人又有什么用?这是两国之战,不是私仇!”
田克不说不动。
田功跪坐在田克对面,看着与自己儿子差不多大的幼弟,叹口气:“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呢?你到底拧的什么?”
田克依旧不说话。
“相邦那样儒雅的人,今日竟然穿着玄端骑马而来——他定是刚从君上宫里出来,来不及更衣,甚至连车都未坐,便赶了过来。我们如今在朝中无人,不知道君上是怎么想的,但看相邦如此,这燕国使节是万不能动的。你该庆幸未曾伤了那燕国使节,不然只怕父亲再活转过来也保不住你的命。”
田功接着道:“既然相邦让你在家待着,你且在家待几年吧。等过几年这件事淡了,我再去求相邦,看能否转圜。”
诸侯馆燕使宅
看见俞嬴的车子和侍从们进了院子,公孙启飞奔过来。
“老师!”
俞嬴一见他,便赞许地笑道:“今日公孙看家,已经是能做事的小君子了。”
公孙启脸上露出笑容,又关切地问:“老师,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一会儿还能跟你去拉弓射箭操练上半个时辰。”俞嬴笑道。
虽是这么说,俞嬴却并不打算瞒着公孙启,他以后是要做燕侯的人了,这次在齐国为质,于他是难得的磨炼。
与公孙启说了经历,并且还解释了自己和令翊的应对、齐国相邦田向的行事又意味着齐国什么意思,俞嬴才让令翊接手公孙启,自己去收拾一下。
俞嬴收拾完自己,又略吃了些东西,出来看练晚功的令翊、公孙启和侍从们。
公孙启又累得“哈赤”“哈赤”的,而且似乎比晨间的时候“哈赤”得还厉害。
公孙启一边喘,一边小声问俞嬴:“老师说将军一下子就将那黑衣世家子擒下了,可我看将军怎么才像被人打败了、一肚子郁气没地方撒的样子呢?也太狠了……”
第32章 齐岁末大宴
俞嬴遭袭之后不几日,燕质子启及使节太子太傅俞嬴、将军令翊收到齐侯岁末大宴的邀请。
齐侯的人走后,公孙启向俞嬴请教齐国宴会礼仪,很怕见笑于他人,给燕国丢脸。不远处,令翊收拾修理几张弓弩。
俞嬴笑道:“如今田齐之礼承袭的是吕齐之礼,而从前吕齐太公是周之重臣,燕召公是周王宗亲,齐燕之礼皆是周礼,无甚不同。不瞒公孙说,我的老师即便在儒家弟子中也是探究周礼最多、最讲究那些条条道道的了,我幼时让老师的那些礼仪讲究折磨得痛不欲生。那般痛不欲生自然也是有些用处的,就像伤得越深,疤也越重一样,那些礼仪我至今记得很清楚。以我来看,公孙的礼仪已经无可挑剔,实在无需担心。”
被俞嬴夸赞,公孙启很高兴:“真的吗?老师。”
俞嬴点头。
公孙启高兴完,又谨慎地看向俞嬴——实在是老师说话总是一波三折,若不翻转两回,就不能完似的。老师的话还时而左右互搏,怎么听似乎都有些道理,但又互相反着,至于最后得出什么,要靠自己悟了。
果然——
“这种大宴上被人针对,被人笑话,往往是因为你是什么人,而不是你在宴会上做了什么不符合礼仪的事。即便真做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