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笑笑,看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女儿,目露欣慰:“你祖母把你教得很好,你越来越像你爹了,像你爹好,像他好。”
似是因为提起了亡夫,她脸上明明笑着,眼底却掩不下悲切。
唐槿默然无语,不知该说什么。
钱氏轻叹一声,眼神沉了沉:“我来不是为与你相认,咱们母女的缘分浅,这辈子是娘欠你,逍遥王府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往后也莫要再来了。”
唐槿张了张嘴,想说她也没打算相认,但原主的记忆就在脑海,那无数的思念与期盼,压抑又可怜,引得她心头酸涩。
“您…这些年过得好吗?”
钱氏却只回了句:“娘对不起你。”
说罢,转身就走,脚步极快。
直到她走出这个院子,眼眶里强忍的泪水才滚落两滴。
白管家跟着她身旁,忍不住道:“王妃您为何不告诉她,这些年……”
钱氏抬头看了眼昏沉沉的天,擦去眼角的泪水,面色恢复平静:“走吧,她若识趣,便不要理会,她若不识趣,便拦着,只…莫要伤她。”
白管家点头,没有再多话,他的命是王妃救下的,在这个王府,他忠于王爷,但更忠于王妃。
所以在安郡王世子提到唐槿二字时,他便留心打听了一番,确认这个唐槿就是王妃的女儿,这才告知王妃。
其实王妃这些年也惦记着女儿,也曾时常命他悄悄去打听关于唐槿的消息,在得知唐槿考中秀才时,亦喜极而泣,从那以后才放下心,没再提过。
没想到,如今身份天差地别的母女两人,竟阴差阳错地相遇在王府。
钱氏肃了肃容,走向前厅。
“母妃,您去哪了?”小郡主周玲珑一见到钱氏,便扑到了她怀里。
钱氏拍了拍女儿的背,笑得温柔:“玲珑乖,你父王呢?”
“父王去书房了。”
屋檐上,甲二悄悄离开,与甲一汇合。
“大哥,王府里没什么异样。”
“不可疏忽大意。”
甲二想到方才看见的场景,那位王府侧妃跟唐槿之间似是不同寻常。
厨房里,唐槿心情复杂地叹了叹气,不明白钱氏为何要现身这一面,又为何出现在逍遥王府,看地位还不一般。
很快,王府家宴开始了。
楼上楼的小二一边唱着菜名一边把菜依次放下。
蒜香蜜汁鸡翅,蒜泥白肉,葱油青笋,蛤蜊蒸蛋,黄焖鱼翅,红烧鹿筋,清炖肥鸭,四喜丸子,蒜蓉龙虾尾,佛跳墙一坛。
最后一道是冰糖燕窝粥,一盅分盛六碗,约好的十二道菜,荤素搭配,琳琅满目。
逍遥王是个面白的中年男子,蓄着短须,身材微胖,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的。
“本王就爱吃佛跳墙,快打开坛子。”
“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奴家也爱吃呢。”钱氏笑笑道。
逍遥王大笑着伸出筷子:“爱妃懂我,咦?楼上楼这次做得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奴家也觉得味道极佳。”钱氏附和。
安郡王父子对视一眼,没有搭话。
酒至半场,周枭敬了逍遥王一杯酒,笑道:“皇伯父,侄儿没说错吧,这楼上楼新出的私房菜可是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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