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在傍晚从东边的青山并肩走到了南边的河流,整个城市都好像变得缓慢。
颜束越来越沉浸其中,感受着真实——每天的太阳照进窗户,树上的叶子被风吹落的,雨水将地面打湿,这一切都是自然存在的生机勃勃,而不是设定了某种定时程序。
即便在这个世界上,他没有认识的人,没有熟悉的地方,甚至颜束连身份证都是最近才办的,但他却像每个降临在这里的人一样,无比渴望这种归属感带来的自由度,能容纳了一切的畅想。
反观裴放,颜束这样一个人似乎能跨过十几年的光阴,改变且满他对于陪伴衍生出的所有情感概念,让裴放觉得,陪伴和喜欢是有区别的,有些人哪怕在身边也照样相处不出感情——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父母理所应当的喜欢,但那也不该是自己本身的问题。
裴放把自己拥有的全部分给了颜束,在自己的生活各处都留下了颜束的名字,让他在这里彻底有了活着的痕迹,是有来处的一个人,而非过了一遭的游魂。
除此以外,裴放把几乎所有能想到的事情都带着颜束体验了一遍,从小孩子喜欢的游乐场,到青年人喜欢的午夜场,再到老人每天的棋牌场无一不是生活的乐趣,每个人每个年龄段的侧重点不同,人跟人的生活环境差异造就了兴趣爱好的不同,但颜束是个不曾正常生活过的缺失者,所以裴放似乎是想让他把所有的东西都体会一遍,好让他能在其中找到真正的自己。
让颜束终于一步一步自己走向了人间,没有程序和复刻、没有囚禁和监视,不用依靠杀戮才能活着,就这样渐渐被烟火气息包裹住了一颗伤痕累累的心脏,被自由的洪流推向了这个完整的人间。
“系统那里没有彻底判定死亡的人,是无法逃脱的,只要进去没有出路,没有人真正能离开系统。”
“那么我就一次再一次地把你从它的手里抢过来。”
一切恍如隔世的一场梦,颜束每天醒来的时候都怕自己睁眼还在主控所,或者某一天会重新回到系统里。
出来后的落差和担忧少不了,不过他从来没有这么自在过,周围的一切都遵循着规律合乎情理的发生,几乎没有让他生死相搏的事情,因为很平静,所以连时间都显得漫长。
像是时间永远不会走到尽头了
颜束坐在沙发上,房子内漆黑一片,他没有挪动分毫,身后传来了开门声。
咔嗒——
一瞬间亮起的灯光照亮了整片黑暗,轻微的脚步声落在地板上,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然后那人走上前,从后面轻轻抱住了他:“罂粟,我好害怕。”
这一次,颜束身体僵直,却没能抬起胳膊一肘怼向身后抱住他的人。
不对他刚刚为什么会坐在这里,为什么一直在沙发上坐着?为什么没有开灯?
裴放又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的大脑忽然像是卡顿了一般,没法退回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能继续下一个任务。
紧接着,颜束闻到浓重的烟草味从近在迟尺的这个人身上传来,还沾着点凉意。
好奇怪,他觉得自己似乎该给后面这人一肘,但又完全想不起来自己要这么做的原因。
颜束的胳膊不尴不尬地停留在了半空,双眼的焦距慢慢散开,浅色的瞳孔开始变得茫然。
“怎么不说话?”后面的裴放试探着问了一声,然后又说,“不解气的话”
“等等!”颜束猛然站了起来,打断了他的话,他环视着这个房子,一切显得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