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皱眉道:“灶底那么深,为何会被柴火烫到?”
她道:“当时里面冒烟冒的厉害,那汉子把受潮了的柴火取出来,烟迷了他眼睛,他没看到,不慎烫的。说来也气人,事后那汉子死活不愿意赔钱,官府也不乐意管这小事,后来就赔了一副药钱了事。”
我看向哑女,道:“即便赔钱了,又有何用,她一辈子都毁了。”她想起哑女在自己面前那自卑的不敢见人的眼神,心里莫名感到酸楚。
“那也比不赔好啊,起码还能补贴一点,那汉子也是看她们孤儿寡母的,家里没男人,才敢这么嚣张。”她连连啧声,说的眼睛都红了,“可怜呐,真是可怜,脸伤了也就罢了,没过几个月,嗓子又哑了,长到十来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现在她娘又出事了,她自个肯定是拿不出嫁妆,你说以后谁家肯要她”
我又问:“她的嗓子是怎么哑的?”
她神秘兮兮地说:“都说是中邪了,就脸伤了几个月后,好像是快一岁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天哭天天哭,怎么哄都哄不住,活活把嗓子给哭哑了,带去看过大夫,大夫又说没事,过了几日,哎,不哭了,大家伙都以为没事了,没成想,此后这孩子就再也没有出过声了,到了四岁那年,还是没见她说过话,她娘才觉出不对劲来。”
我的心颤了颤,脸色有些发白。我万万没想到,竟是我害了她。
我此生行得端,坐的正,从未如此亏欠过一个人,替小七亏欠,也替我自己亏欠,当年若非我有私心,代她娘去照顾她,她不会因为我的离开而变成这样,她的脸也间接是因为小七而伤,她娘的死
我的心沉沉的,让我无法入睡。
隔日,我私下找到了与我交谈的女工,给了她一些银子,让她分给其他工人,要她们分走哑女每日定量需要清洗的衣物,只给她留下少量,如此,多洗的那些钱,就由我这边出。
我又以各种各样的理由往她屋里添置东西,我每弄脏她一身衣裳,便买一身新的赔给她,次数多了,她便也看出来了,她性子倔,不想白要我的东西,便跑来我的院子,死活要帮我洗衣裳。她没上过学堂,娘亲也不是个有学识的,唯一能教给她的也只有洗衣裳这项本领,除了洗衣裳,她没什么可以报答我。
好在我的衣裳轻薄,日后我便穿的再轻薄一些吧。
没过几天,我又听工人说,她被叫到堂屋那边伺候了,我不大高兴地问小七是不是又想挨打了,小七说:“你不是说她没钱买菜吗,她来伺候我,我赏她银子,不好吗?”
“真的?”我将信将疑,莫非那日她当真反省去了?不过这倒是件好事,在小七身边伺候,我也能时时看见她,且小姐身边伺候的丫鬟没什么重活,吃的也比浣衣坊那边好,再者快入冬了,冬日的水跟掺了冰块似的烧肉,她还那么小,着实不适合干这个。
小七道:“当然是真的,我可是好心好意,她长的这么丑,你以为我想天天看到她?”
小七说这话时,哑女就在旁边,她脑袋垂的低低的,没有任何反应。
第118章 第 118 章
我一气之下将小七拉到内室, 沉声道:“你小小年纪言辞怎的如此刻薄,你这几日究竟反思了没有?”
小七很不服气地冲我道:“我怎么刻薄了,她本来就唔唔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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