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只是一个小县城的厂子,却只比市里给的奖励少了50块。
林翠想出其中的关键,站起来退后两步,恭恭敬敬地向副厂长鞠躬。
“感谢您帮我争取。”
副厂长倒是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是我争取的?”
林翠心想:和市里相比,厂里的奖金明显挺高的,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出了力。
正常来说,应该是科室主任做这个好人。
但是,考虑到顾主任对自己的忌惮,林翠觉得这事儿还是副厂长帮忙的可能性比较大。
林翠心里这样想,却不能这么说。
沉吟片刻,林翠说:“可能是因为,我比较入您的眼?”
说完,她俏皮地眨眨眼睛。
副厂长哈哈大笑。
指着林翠道:“你这个小林呀,哈哈哈!”
林翠知道自己这么回答是在讨巧,也回避了事实。估计副厂长也知道。
两个人都默契地选择了不说破,彼此也知道对方故意不说破。
之后,副厂长又问林翠,这钱她想现在要,还是交给顾主任,让顾主任发给她。
林翠自然选择后者。
不管咋说,顾主任现在还是她的领导,发奖金总不好绕过领导的。
林翠回答后,看向副厂长,想要观察一下对方的反应。
但她什么都没看到。
副厂长的表情跟刚才一样。还是乐呵呵的。
副厂长:“那行,明天咱们厂会举行一个小型的表彰会。你跟获奖的技术骨干一起上台领奖金吧。哦,好像还有奖品。”
林翠对奖品不感兴趣。她就想拿到那350块钱。
林翠离开后,年轻的秘书低声问副厂长,“您觉得怎么样?”
副厂长没回答,而是反而:“你也看出来,顾主任对林翠很忌惮了?”
秘书点点头。
“我去叫林翠过来的时候,先找的顾主任。”
当时顾主任脸色不好看,虽然对方极力掩饰,但是身为秘书,察言观色简直已经刻在了骨头里。所以顾主任压根瞒不过他。
副厂长点点头,没再说话了。
林翠推着自行车走出厂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窜黑了。
她下意识地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周川的身影。
可能今天他有急事?
林翠这样想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于周川天天来接自己下班了。
本来以前还是那么那么独立的人。
这种感觉很微妙,有一种终于有人可以让自己稍微依赖一下的温暖感,同时也让林翠觉得忐忑。
依赖一个人,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危险。
如果这个人突然不离开了,或者突然不再让你依赖,那个时候,自己要怎么办呢?
林翠闭了闭眼睛,想起自己的亲生父母。
他们也曾期待过自己的出生吧,也曾对还是婴儿的自己爱护又加。后来,他们离婚了,她,这个身上留着他们血的人,也被他们无情地、在实际上和在心理上抛弃了。
如果连父母都不可以被完全信赖,那么这个世界上还有谁可以被信赖呢?
乱七八糟的思绪纷至沓来,林翠自己都觉得不理智,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