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起大落之下队伍里不少人都吓出了病,他们只想将这邪门的货送到,匆忙之中顾不上仔细清查,结果少了一盏金爵。
他们赔不起金爵,慌忙之下将罪名推给了早早脱离队伍回家去的魏波。主家是好相与的,给他们一个机会,延缓了赔偿时间,让他们去处理内贼。
他们硬着头皮回到了石江镇,却发现早早离开的魏波居然没回家。
多年送货押货的经验让他们明白,魏波是归家路上出了意外,怕是早已客死他乡。
“我们最开始真的只是想拖延时间的,但是没想到、没想到……”
王莲厉声呵斥:“没想到我丈夫死了,你们便大胆欺负我们一家老弱妇孺!你们连死人都要骗!”
那些人继续道歉,磕头认错,留下银两和吃食做赔偿后匆忙离开。
有了拔舌鬼这一吓,他们应该再也不敢来了。
“这下拔舌鬼的愿望达成,怨气也散了,离投胎不远了。”
桑落给他们一家留下一瓶丹药,又放下些金银,带着觉吾和昭昭一同离开,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一家人。
石江镇面积不大,消息传的很快,乡亲们将今日之事都当做桑落的功绩,对她的态度异常好。
仅仅是走了这么一段路,她们怀里就被塞了各种土特产和水果。
桑落来者不拒,在走后用术法放下铜钱。
昭昭年纪小,长得一副没吃过饱饭的样子,偏偏又乖巧懂事,十分惹人怜爱,因此投喂她的人是最多的。
“这孩子真是可爱啊,就是太瘦了,可怜见的。”
年近五十的妇人摸着昭昭的小脸蛋,一脸心疼,“这是你们的妹妹吗?”
桑落刚一点头,还没用言语做出回答,豹豹便像触发了什么一样,径直开口:
“不是,我们两个才是姐妹。”她挽着桑落的手臂,“这是我们两个养的孩子。”
妇人:“?”
这?
她犹疑着问:“这怎么能成?这不合礼数。一男一女才能过日子、养孩子。”
觉吾:“怎么会呢?我们都是这样的,一个人养孩子也很常见,我们姐妹还同心协力呢。”
妇人沧桑的脸上又一次露出了茫然。
她一辈子都没离开过石江镇,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这个样子了?
觉吾用三言两语给了陌生大姨一点震撼,大姨走的时候脚步都有点漂浮。
昭昭不明所以,她懵然反问:“奶奶怎么啦?”
“没事。”桑落摸着她的小脑袋,“我们要隐藏身份,所以奶奶误会了。”
石江镇没有夜市,天色一黑大家各回各家,街上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她们两大一小逛到最后只剩无聊,幸好拔舌鬼这时候出来了。
他和父母妻儿相处了一整天,这一天他的阴气被桑落用符咒镇住,除了死白的脸色,他看上去与活人无异。
家人知道他只有这一天时间,与他依依惜别,不忍睡去。他先将什么都不懂的儿子哄睡,再向父母磕头拜别,最后与妻子含泪道别。
“幸好我当初走错路时遇到的是你们,要是我真的害了无辜路人,成了恶鬼,那才真是万劫不复。”
他死的冤枉,但死后得遇贵人,也是一件幸事。
桑落叹了口气。
这时候的拔舌鬼怨气全消,才露出他最真实的本性来,他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无辜的好人。
桑落低声吟诵,超度了这个冤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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