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心下稍安,想了想又问:“这次家宴,人多吗?”
“家里叔伯都在。”付时清答,看他表情不大好,以为担心应酬的事,安慰道:“你不用陪着,觉得闷的话,就和显筠他们一起玩。”
林深应下,打算明天和管家出门采买一番,见长辈们,礼节总要周到。
短暂的午餐时间结束,林深收拾着餐盒,看到付时清单手系上西装衣扣,出门前跟自己报备:“晚上有个应酬,我尽量早点回去。睡前等我。”
话音明显落在最后。
林深已经无暇顾及,回答的声音有些弱,重叠在清脆的关门声中,并不明显。
如果此刻付时清愿意回头,一定会看到林深愈发苍白的脸色。
如果他打开贵宾室遮阳的百叶窗,或许就会看到那张化了日常淡妆的脸庞,由内而外透着不自然的晕红,以及被汗水晕湿的额发。
如果他发现这些,或许在午餐结束时不会一走了之,起码会多一句关心的话,倒一杯饮水机里的热水。
但他终究走了。
只能说林深表现得太自然,不想给抽出时间陪他用餐的爱人,再添琐事。
林深来时高调,走时却很低调,戴好口罩眼镜上车,让司机送他去工作室,路上联系了医生朋友,约定老地方见。
何谓接电话时,刚结束一位患者的治疗,初听需要出诊,以为林深又发病了。
“没有,”林深神色一顿,等车内隔音板升起,解释说:“今天感冒了,胃疼得厉害,想麻烦您帮忙挂瓶水。”
何谓跟他确认了时间,答应之后又问:“除了输液,需要聊聊吗?你有段时间没来了,我想了解下你的近况。当然,不想聊的话也没问题,只是顺口一问。”
林深沉默。
电话那端没有催促,安静等他思考,最终听到同意的声音。
何谓放下结束通话的手机,凝重的神色落在诊室的档案柜。
那里陈列着许多深蓝色病历夹,不必仔细寻找,总能一眼看到最上面那排,标签泛旧的那个。
希望今天的治疗结束,里面不会再添厚重的一页。
林深今天到工作室,主要是手下新人主演的剧集剪好了。作为后期监制,他需要亲自把关质量,顺便指导下演技。
正值午餐时间,休息桌上摆满了外卖餐盒,尽管提前知道他会来,新人三人组还是略显局促地起身打招呼。
“没事,你们吃饭吧。”林深喊了助理往里走,没有过多停留,免得影响大家继续吃饭。
林深一走,三人组速战速决,该收拾的收拾,想拿纸笔的,飞快跑去拿。
那可是前辈的专属演技课!别人想蹭还蹭不到呢!
新人三人组对老板自带滤镜,等到一起阅片,这种崇拜感,前所未有达到最高峰。
“鹤旬,你这里情绪酝酿得不错,哭戏也没大问题。不过,晚几秒落泪的话,效果是不是更好?眼眶先红,泪水一点点蓄出来,说到‘我记得’这句话再落。角色心理变化很微妙,再揣摩一下?”
“阿佑笑起来很阳光,就是笑着说台词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平时多对着镜子练台词,努力把这个习惯改掉?台词也要加强啊,不然观众听原音,会觉得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力气。”
“小骆的爆发戏很自然,但有些细节再看看。这里,她转身要走,第一反应是不是应该挽留?身体意识更快,然后是语言,你再捋一下这里的情节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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