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听完付时清无奈控诉的一席话,藏在衣袖的手腕抖了抖,晃动轻盈的手链,晶晶亮亮。
“......我跟何医生确认一下,”他回答说,手指摩挲着紧箍衣袖的袖扣,声音压得低低的:“要是误会了你,我向你道歉。”
谈话初见成效,付时清松了口气,又道:“那天晚上着急找你,说了不该说的话,你要是还生气,打我出出气,别总一个人闷着。”
说着,放下遮掩的西装外套,伸出受伤的手臂,任他处置。
林深几时见过付时清这阵势,看看缠紧的绷带,再看看染血的袖口,抿抿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们再怎么吵架,好像最后也是要和好的,只要冷静下来讲一讲,生活和日子,终究要继续过下去。
可是想起来还是会觉得难过,那晚撕心裂肺的哭声,和灌水入喉的药片一样,他在痛苦的海水中沉溺,孤独而绝望。
明明,他那么需要他。
林深拼命克制眼眶汹涌的热意,拉过男人手掌,狠狠咬在手腕上方。
付时清无意泄出声闷哼,随即咽下声音,就这样安静地,纵容地,垂眸看他发泄。
跟几番裂开的伤口比起来,这点猫咬般的细疼算不得什么,付时清嗅到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也并不在意,甚至有闲心帮爱人整理垂落的鬓发。
“......咬好了?”
感觉没有更多动静了,他低声询问,眸中盈起点点笑意,仿佛在看自家闹脾气的小猫咪。
吧嗒,吧嗒。
回答他的,只有液体滴落手腕的声音,细细密密渗入齿痕,告诉手指末梢神经的知觉,大概是咸的。
付时清终于感觉到疼了,从心口窝一瞬间炸开,再蔓延到整个心脏,空气骤然抽离,胸腔只剩下嗡嗡作响的痛楚。
原来十指连心,是这个意思。
他扶起摇摇欲坠的林深,把人抱进怀里,听着耳边沉闷到几乎听不到声音的泣音,再也说不出什么讨巧的话。
林深拳头狠狠捶在男人后背,发泄般低吼:“......付时清,你混蛋!”
付时清听着,只觉得疼过的心脏酸透了,浸泡过盐水一般,由内而外散发着滞涩的苦意。
“嗯...我混蛋。”他低声应着,收紧怀里人的腰,下巴搁在颈窝,终于说出一句软话:“是我不好,对不起。”
林深从来没觉得流泪是这样费力气的事情,先开始是脱力,然后一阵阵头晕,整个人几乎要昏过去。
他抖着声音确认:“不能再这样了,付时清。我会受不了的。”
“......嗯。”付时清答应着,偏过头把吻印在柔软的耳窝,怜惜地:“我们以后慢慢说,你不许再闷着,我不许再大声,好不好?”
“......”
付时清半晌没有听到回答,以为林深还没缓过气,低头想要说什么,终于发现爱人晕倒在怀里。
这可吓坏了付时清,二话不说带人原路返回,体检中心紧挨着医院,刚体检完就晕倒,到底怎么回事?!
一来一回折腾,等医生确认林深睡着了,付时清身上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我们正说着话,怎么会突然晕过去?!”
“从化验结果来看,林先生存在贫血和营养不良的问题,加上短时间内情绪起伏过大,所以出现血管迷走性晕厥的可能性比较大......”
医生后面再说什么,付时清已经听不进去了,左耳朵一个贫血,右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