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顿了一顿,没有立即回答。
他想皇上心里其实早就有了答案的,否则刚才恭亲王就不会诱导太医说出让皇上最好先在此地休养几日再回京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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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临时搭建的营地一片昏暗,几乎所有的帐子都灭了烛火,只主帐内隐隐透出一丝光。
负责戍守营地的守卫将领觉得有些头疼,稍早的时候,皇上身边的梁公公过来传话,意思是皇上嫌外头的火光有些晃眼,令皇上不能安稳入睡,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让他将营地里照明的几处火盆都给灭了。
守卫将领一愣,下意识道:“梁公公,现在离十五还有好几日,若是将火盆都灭了了,岂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此处到底是在山下,说不准会遇到什么,万一伸手不见五指地,他们巡逻的不能及时发现异常,到时候出了事又该如何是好?
守卫将领心中纳罕,皇上肯定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他怎会突然下这样的令?
梁九功似乎也看出了他的疑惑,他走近了些,随即压低声音道:“皇上这几日龙体欠安,太医嘱咐了要好好休养,皇上本来心情就不好,大人您就辛苦一些,叫兄弟们擦亮眼睛,别叫这晃来晃去的火光影响了皇上,到时候皇上一发起怒”梁九功说到这儿停了下来,随即意味不明地看了那将领一眼,那将领心中叫苦连天,面上却还是恭敬地笑:“是,多谢公公提醒,我这就吩咐人灭火。”
皇上吩咐的,即便是会成倍地放大他们工作的难度,他也只能遵命。
梁九功又返回了主帐,康熙帝还没睡,只穿着寝衣在塌边坐着,梁九功上前替他披上一件外衣,低声道:“四月的天还是有些冷的,皇上仔细别再着凉了。”
做完这一切,他就站在康熙帝身侧,静静望着帐帘处,不多时,帐帘第一次掀开,进来的是裕亲王福全。
又过了一会儿,恭亲王常宁也进来了;隔了没多久,太子和大阿哥也相跟着到了。
康熙帝先是问裕亲王:“放出去了吗?”
“放出去了,营地的火灭了没多久,那人就偷偷摸摸地出了营地,一路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了。”
“好,吩咐下去,你的人也可以开始行动了。”
福全道:“是,皇上放心,一切都已准备妥当,只等着他行动了。”
康熙帝点了点头,又对恭亲王道:“常宁,从明日开始,就有劳你在这帐子里待上几日了,朕会将梁九功留下,若是有人求见,只让他传话即可。”
恭亲王常宁面色犹疑,没有立即应下,他担忧道:“皇兄,要不让臣弟陪着大哥回京吧,若是他真的动了反心,京城的局势必定十分危险,您最好还是远离的好。”
康熙帝摇头,没有任何的迟疑:“不,朕亲自去,既打算要违背对皇阿玛的誓言,朕也就没必要再躲在后头了。”
这话一出,帐内顿时陷入沉寂,许久都没人再说话。
良久,裕亲王福全突然轻笑一声,道:“这些年,您对福荣,已经够好的了。”
想当年孝献皇后在时,他们兄弟在皇阿玛眼里就跟不存在似的,只有孝献皇后生的才是皇阿玛的子嗣,只有孝献皇后才是皇阿玛心爱的女人,而他和皇上,还有他们的额娘,在皇阿玛眼里同样不值一提。
孝献皇后的儿子一出生就是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