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露咽了口唾沫,无端有些紧张,觉得自己可能马上要发现什么阴谋了。
正胡思乱想着,眼前的真齐福晋屈膝跪下,随即掀开兜帽,露出一张泪迹斑斑的脸来。
孟露微微瞪大双眼,还未来得及发问,真齐福晋就向她膝行两步靠近:“堂姐救我!”
她的声音细听之下还有些颤抖,像是承受着极大的恐惧。
孟露连忙示意阿木尔将门窗紧闭,又让她到外间守着别让人靠近,随后才起身将真齐福晋扶起,郑重道:“你先冷静,有什么事慢慢说与我听。”
真齐福晋吸了吸鼻子,深呼吸几下缓和情绪,细声道:“堂姐,我不是故意要给佟太后的冰碗里下药的,我是被逼的。”
“被逼”这两个字一出来,孟露心里就咯噔了下。
她是博尔济吉特氏的福晋,宫里有太皇太后和她这个皇太后做依仗,谁敢逼她做事?
孟露心里几乎已经有了猜测,她稳了稳心神,平静地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齐福晋擦一擦眼泪,接着道:“是姑母的意思,姑母说宫中有两位太后,终是不妥,且她说皇上年幼,太依赖生母也是不好,所以才让我……”
真齐福晋没敢说下去,顺治驾崩一个月时太皇太后就召见过她,暗示她想办法除掉佟太后,且要下手的自然,不能让人发觉。
真齐福晋自是不愿意,也不想去害一个无辜之人,可太皇太后手上有她的把柄在。
孟露闻言,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深呼吸几下,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把柄?”
真齐福晋道:“孝献皇后,是我害死的。”
“什么?”孟露蓦然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盯着真齐福晋。真齐福晋继续道:“孝献皇后怀上八阿哥时,我就买通了她宫里的人,日日在她的饮食中下药,那药服用后,并不会有别的症状,只是人会变得越来越没精神,直至最后油尽灯枯,一命呜呼。”
“也幸亏她怀孕了,否则我还没有机会呢,怀孕之后服用那药,太医也只会当成是孕中劳神,这才致她身子越来越差,不会想到是用了不该用的药。”
孟露胆战心惊,小声问道:“这也是太皇太后逼你的?”
真齐福晋摇摇头,道:“不是,孝献皇后之事是我自己做的,只是明明我都万分小心了,太皇太后却不知从何处知道了这件事,她让我继续给佟太后下药,我若是不从的话,太皇太后就说不会再护着我了。”
孝献皇后毕竟有着皇后的名分,即便如今顺治已经不在了,可万一那事宣扬出去,为了后宫法度严明着想,一定会有人主张赐死她。
真齐看得一清二楚,如今的姑母是不会保她的,顺治崩逝,她们这些博尔济吉特氏的福晋已经失去利用价值了。
所以她不得不去听太皇太后的话,在岔路上越走越远。
那日堂姐叫她去说了那些话,真齐也渐渐意识到,谋害新帝生母的罪名,绝对比谋害先帝的孝献皇后罪名更大。
今日她等到大家都回了宫,就去请求太皇太后宽恕,别让她再对佟太后下手,可太皇太后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问她是否想清楚了,是否能够承受一切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