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妃绝望了,先帝并不打算实心实意地帮她。
他或许只是一时良心发现,记起自己是孝献皇后的族妹。
想到曾经皇后被顺治忽略的种种,贞妃不敢冒险留在宫中,赌太皇太后的善心。
顺治一咽气,她便去太皇太后跟前求了出宫的旨意。
她双手合十,对着佛祖一拜,心中安慰自己,好在她人还活着,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定。
她家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等时间一长,太皇太后彻底淡忘,亦或是太皇太后也跟着先帝走了,到时候再设法请家里人周旋,她的后半生兴许还有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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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妃离宫之前,将八阿哥福荣抱到了慈宁宫。
顺治虽临终前说了会给福荣另寻养母,但贞妃等了一两日,一直没有等到有人来抱走这孩子。
她怕时日一长,夜长梦多,万一太皇太后改了心意不让她出宫而让她殉死,到时候可真是叫天不应了。
辗转思虑后,贞妃便主动抱着福荣到慈宁宫,未提及顺治死前的只言片语,只说自己要出宫,这孩子,便托付给太皇太后了。
太皇太后虽对孝献皇后以及董鄂氏一族不满,但福荣毕竟是顺治的儿子,是她的孙子,太皇太后也就暂且将福荣养在了慈宁宫。
她正预备着顺治的丧仪过后,就给福荣挑选一个合适的养母,这时,下人来报,汤若望求见,说是大行皇帝临终前留下一句话,要他转告给自己。
太皇太后一听这话,顿时感到哀伤不已,有什么话,福临不能亲口对她说吗,竟还要一个外人来转达。
她怅然叹气,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她没想到汤若望带来了福临留下的另外一道遗旨,遗旨上写了封八阿哥福荣为瑞亲王,王位世袭罔替。瑞亲王成年之前,交由佟氏抚养。
遗旨上并未写多余的话,只交代了福荣的册封,以及抚养他的人选。
太皇太后深深地吸一口气,命人从汤若望手中接过遗旨,上头的字,是福临的亲笔。
笔迹虚浮无力,一看就是病重时强撑着精神所写,为了他和孝献皇后的孩子,他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太皇太后突然笑了笑,淡淡看着汤若望,“这道遗旨,为何那日宣读遗诏时不拿出来?”
汤若望低着头,道:“回太皇太后,大行皇帝说了,这不是他的遗旨,只是他作为儿子求您的最后一件事,因此让臣私下交于太皇太后。”
“他就那么笃定,哀家会答应吗?”太皇太后放在膝盖的双手紧握,指骨都泛着白。
汤若望顿了片刻,突然变得吞吐,迟疑着道:“大行皇帝说,他都要走了,太皇太后会成全他这最后一个愿望的。”
剩下的半句话,汤若望想了想还是没说,他怕把太皇太后气出个好歹来。
顺治说:皇额娘若是不答应,来日黄泉相见,儿子再不会认您。
这话,太诛心,说出来绝对没有好处。
太皇太后沉默片刻,摆摆手示意汤若望退下。
苏茉儿看出了太皇太后的失落,上前安慰道:“大行皇帝对孝献皇帝情深,也难怪他病重还想着为八阿哥筹谋了。”
太皇太后骤然睁眼,眼底一片冷淡:“他那是对孝献皇后情深吗?”
真对孝献皇后情深,就该让她在宫中快乐地活着,而不是给她过分的宠爱,过度的权势,以至于孝献皇后在享受帝王无上偏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