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珠上前端着药碗退了出去,庄太后又开始打量这屋内的一切,床边放着四阿哥睡过的摇篮,里头还铺着柔软的毯子。
皇贵妃适才坐过的地方,还放着四阿哥的小鞋子,小衣服等等,举目望去,这间屋子里,到处都是四阿哥的东西。
庄太后心里叹气,看皇贵妃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怜悯,“你这样,四阿哥焉能走得安心啊?”
皇贵妃忍不住泪流满面,哀伤道:“嫔妾实在是放不下四阿哥,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再放不下,他也已经不在了,你何必如此自苦?四阿哥若是泉下有知,看到他的额娘如此悲痛,他怎么能安心?况且,四阿哥到底是幼年早夭,你身为长辈,成日以泪洗面,对他来说也是罪孽,四阿哥也受不住啊。”
皇贵妃胡乱擦了擦眼泪,心里依旧痛的要死。庄太后说的话她明白,可明白是一回事,真正放下失子之痛,又谈何容易。
她心里委屈,不明白庄太后今日跑来说这些话是何意思,难道她连自己为四阿哥伤心也不许了吗?
皇贵妃沉默不语,这时银珠也端着重新热好的药碗走了进来,皇贵妃这回倒是没再推脱,很快便喝完了药。
庄太后也在这时起身,她最后看了一眼皇贵妃,道:“养好你的身子,以你的宠爱,有子是迟早的事,就别惦记着别人的孩子了。”
说完这句话,庄太后就离开了承乾宫,皇贵妃脸上还挂着泪,心里却一片茫然,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她什么时候惦记别人的孩子了?
她的不解很快就有了答案,庄太后走后没多久,下人便道陈福晋求见皇贵妃。
“又不是晨昏定省的时间,陈福晋这个时辰过来做什么?”皇贵妃疑惑道。
银珠一边给皇贵妃脸上涂上脂粉,遮住那雪白的脸色,猜测着:“陈福晋还带了五阿哥过来,或许是为了五阿哥的事?”
“先将人请进来吧。”
陈福晋行礼后,便示意身后的乳母将五阿哥抱到前头,她对笑着对皇贵妃道:“娘娘,您看,五阿哥已经会笑了。”
皇贵妃原本嘴角还噙着笑,闻言却是一怔。她心里顿时不悦,不明白陈福晋这是什么意思?特意抱着五阿哥来给她显摆来了吗?
她冷了脸,刚想开口质问,陈福晋接着道:“皇上说娘娘一直伤心,让嫔妾抱了五阿哥来给您解闷,娘娘若是不嫌弃,以后嫔妾每日都抱着五阿哥来承乾宫看娘娘。”
说着示意乳母将五阿哥抱得离皇贵妃更近些。
皇贵妃恍然大悟,这才明白庄太后临走时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原来皇上对陈福晋说了这样的话太后这是来敲打自己了,让她不要将心思动到其他阿哥身上,可她怎么会呢?在她心里,谁也比不上她的四阿哥。
她低头看向襁褓中的五阿哥,第一次觉得幼儿能长得如此不讨喜,哪像她的四阿哥,浓眉大眼,几乎和皇上是一个模子出来的,可惜就是没有福分。
皇贵妃微微笑了,她看向陈福晋,淡淡道:“陈福晋有心了,只是,五阿哥到底是你亲生的,本宫看到他,只会越发地思念本宫的四阿哥,以后不必抱着他来了。”
陈福晋心里一喜,面上还是表现出了对四阿哥的惋惜,“娘娘您节哀,您和皇上还会有孩子的。”
皇贵妃轻轻一笑,不再言语。
所有人都这样跟她说,就连皇上也是如此,可他们都不知道,再有多少个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