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尔福晋再一次将吉翠撑开的伞拨开,淡淡道:“你说,皇贵妃娘娘眼下在做什么?”
吉翠道:“咱们今晨去给承乾宫请安时,皇贵妃娘娘不是说过几日就要发放各宫的下个月的月例银子吗,她这几日应当是在忙着核对账本吧。”
巴尔福晋轻轻一笑,叹息道:“四阿哥死了才多久,皇贵妃竟已经像没事人一样了。”
“福晋,您小点声。”吉翠紧张地扯了扯她的袖子,低声道:“皇上下令谁也不许提起四阿哥,怕勾起皇贵妃的伤心事,您小点声,咱们还是快些回宫吧。”
巴尔福晋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雨水,觉得心里的那股火也没那么烫人了,她微微一笑,平静道:“也是,她的儿子已经是亲王了,她还有什么可值得伤心的。咱们回去吧。”
储秀宫的大门再度合上,一旁的拐角处,真齐福晋静静站着,唇角的笑意很深。
*
这一日,福全和玄烨不必去上学,董鄂福晋和佟福晋便带着他们来景阳宫看兔子。
两个孩子追着兔子玩了一会儿,有些累了,便跑过来坐在一旁,乖乖拿起点心吃着。
孟露看着他两肉嘟嘟的脸蛋,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把,然后温声道:“听说你们皇阿玛最近常召你们去乾清宫问功课?”
“嗯嗯。”福全嘴里嚼着点心,含糊不清地点了点头。
孟露又道:“如何?你们皇阿玛问的,都能答得上来吗?”
福全鼓着腮帮子摇摇头道:“听不太懂,不过有三弟在,皇阿玛问的问题,三弟总是能回答上来。”
孟露看向玄烨,玄烨刚好吃完一块点心,他伸出手,立时有宫女捧了浸湿的帕子上来替他擦拭。
擦干净沾上点心碎屑的双手后,玄烨才道:“皇阿玛问的那些问题,都是上课时师父教过的,不过二哥老是不认真听课,总想着下课去玩弓,所以都没记住。”
福全一噎,没想到三弟这就将自己上课时偷懒的事这么大刺刺给说了出来,还是当着自家额娘的面。福全立时用还沾着油污的双手护着屁股,回头对董鄂福晋道:“额娘,您别听三弟瞎说,儿臣听得可认真了,您不许打我。”
董鄂福晋一愣,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她自己的儿子她自己能不了解吗,这孩子压根就不是个读书的料,一看到书就坐立不住。
好在生在皇家,倒也不需要他学得才富五斗去考状元,她只希望福全能认得几个字,将来能够当个闲散王爷,平安度日就行。
想到这,董鄂福晋轻轻拍了拍福全光秃秃的脑门,笑骂道:“臭小子,额娘何时打过你,竟敢在你皇额娘面前乱说。”
福全小小地脑袋一歪,心道自己上回不就是跟身边的小太监疯玩地久了,沾了一身的泥土,额娘就打了他屁股一巴掌,力气虽不大,可当时当着那么多下人的面,他还是觉得太没面子了。
他一时越想越气,脸蛋都憋红了,转身对玄烨便道:“三弟,我不跟你好了。”
玄烨一点也没把哥哥的这种威胁放在心上,他小大人似的叹息了声,接着道:“二哥,明日下学后,我陪着你去射箭。”
福全一听,顿时喜笑颜开,举着油乎乎的手就朝玄烨扑了过去,玄烨虽目露嫌弃,到底还是张开手臂将自己二哥给抱住。
孟露和董鄂福晋佟福晋三人看着他们兄弟二人闹这一出,都不由浅浅微笑起来。
两兄弟抱了一阵后,终于松开,玄烨皱眉看着自己肩头被福全弄上的油污,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