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的悸动,相知的欣赏,暧昧的试探,第一次拥抱的温度,第一次亲吻的触觉,经历离别的痛楚,漫长的钝痛,绝望的无力,殉情的疯狂,重逢的喜悦,思量后的决绝,尘埃落定的平静……
过去的一切都成了浮云流水,过眼烟云。
灰暗与光亮交叠,钝痛与喜悦交织。
她们的心境和劫后余生没什么差别。
无数的瞬间凝结成了渺小易逝的此刻,陈郁和纪惜桐久久不能回神。
她们立了很久,再晚一些就需要摸黑下山了。
年少时的纪惜桐曾读过这样一句话:“我们不要在这里,跟我回去十八岁,躲到校园的杜鹃花丛下,不要被命运找到。”
那时候的她只觉物是人非之感让人心情沉闷,经历了那漫长的十年,她才真正懂得这句话的分量。
如果生命的最后一刻可以选择定格在某个瞬间,纪惜桐一定会选择放飞风马纸的那个时刻,她想要和陈郁藏在着苍茫的雪山之间,不要被命运找到。
下山的这一路,身体虽然疲惫,精神却有着经受洗涤后的放松。
纪惜桐和陈郁在这个城市停留的最后一晚,她们温了酒,裹着同一条毛毯依偎着望着落地窗外的风景。
下一站是她们旅行的终点,也是她们生命轨迹相交的起点。
她们要去逛逛当初走过的街道。
临行前,陈郁帮纪惜桐整理行李,一直藏在口袋里的风马纸张落了出来。
纪惜桐看到劈手夺过,塞回了前胸的口袋,并拉好了拉链。
陈郁笑而不语,最后从自己的手机壳背后取出了叠得整整齐齐的风马纸。
那么美好的时刻,她们都很想永远留住。
回去的这一路,她们选择乘飞机——纪惜桐申请的年假快到尾声了。
飞机降落后,她们打上车,直奔大学城。
毕业了快十年,学校表面变化不大,可内里很多细节都变了。
宿舍楼里新加装了电梯,窗户加了纱窗和限位器,图书馆的自习室也更豪华了,有部分甚至配备了学习平板。
见多识广的陈郁头一次生出不忿感,只不过表面表达得很平淡。
纪惜桐握着手机拍来拍去,恨不得全都发到当年的宿舍群里。
拍了一通照片后,陈郁牵着纪惜桐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如果有概率的话,我还想乘一次那辆出租车。”纪惜桐道,“当初我们能通过那个留言簿相识,还能添加上联系方式概率已经很小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想碰一碰运气。”
她眨眼,笑盈盈道:“万一有概率呢。”
陈郁装作思忖的模样,面色稍显凝重。
“好像有点困难。”她道。
纪惜桐眼底闪烁的光点暗淡了下去,陈郁的心也随之颤了颤。
“但是我们可以试试。”陈郁终究是不忍心再逗她,“万一就遇上了呢。”
愿望一但落到现实去乞求实现总是分外艰难。
尝试等待那辆出租车的第一天,她们什么都没看到,甚至连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纪惜桐不信邪,又接着等了好几天。
距离年假结束就剩两天时,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的陈郁和纪惜桐终于看到了那一串期盼已久的车牌号码。
纪惜桐兴奋地招停老式出租车,迫不及待地在后排落座。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上车后的陈郁悄悄打开手机,给石助理发了一条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