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园区,又等待了两个红绿灯,陈郁注意到了破旧的小区门口晒着太阳的门卫大爷。
陈郁降下车窗扬着笑道:“大爷,您知道友仁食品怎么走吗?”
大爷扶着躺椅直起身,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你声音大点,我听不到?”
“您知道友仁食品怎么走吗?”陈郁拔高了音量。
“往北,过两个红绿灯,在工业园区里——”大爷拉长了音,高声道。
陈郁从车前的储物柜里取出了事先准备好的烟递了出去:“谢谢您了。”
门卫大爷步伐匆忙了许多,他笑呵呵的从陈郁手中接过烟,惊讶道:“你们女娃也抽烟?”
“我家那位的,我不准他抽,干脆都送人了。”陈郁答。
“大老爷们抽个烟没什么的。”大爷更乐呵了,“就让他抽嘛。”
陈郁只是笑。
“你找友仁是不是打算把家里人托进去啊?”大爷点燃了烟夹在了两指之间。
“是啊,家里有个小辈残障,想着也能把他弄进来混口饭吃。”陈郁顺着他的话说道。
大爷深吸了口烟,掸去了烟灰,意味深长道:“那你最好要把他送进园区这个厂咯。”
陈郁眸色微暗,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友仁还有其他厂区吗?”
“多得很咯。”
大爷浑浊的眼睛微动,依旧笑呵呵的,只是不再言语了。
“谢谢您了。”陈郁冲他颔首,重新升起了车窗。
大爷的话外音可以解读为友仁各个厂区之间的待遇是不同的,园区的主厂区待遇应该很不错,但是其他地方不太行。如果是这样,他可以明说,但大爷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
结合纪父先前所说的虐待问题,陈郁心下明了了些。
她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在收紧,待到经过路口时,陈郁心中忽然涌起浓重的不安感。
她能打听到的消息,纪父肯定比她还要清楚。
纪父如果真要查清这些事情并且握有证据,肯定就要进入友仁的分厂。
再进一步推测。
纪父作为一个肢体健全的人,他想要接触分厂里的残障人士,肯定就要扮成智力有问题的流浪汉。
如果真要这样混进友仁,那么又是谁在给纪父牵线搭桥?
难不成是纪父自己伪装成智力障碍,等着对方来拉人头?
车辆终于在道边停下。
陈郁的思绪乱得厉害,她控制不住自己,难以抑制脑海里乱七八糟的猜想。
心中似有千千结,剪不断,理还乱。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陈郁在安全路段临时停下了车,接起了电话。
“阿郁,你今天怎么还没回家?”纪惜桐问。
“我去了泉镇。”听着纪惜桐的声音,陈郁浮躁的内心终于平静了些许。
她的脾气其实一直都比较急躁。
陈郁的情绪不易外露,旁人几乎看不出她有什么情绪波动,但纪惜桐是个例外。
还在读书的时候,陈郁会参加一些大创活动。她认准要做的事情总会全力以赴,但团队里总少不了凑数摸鱼的人,这些人不仅拖慢了陈郁的进度,还搅得陈郁的心情很差劲。
奇怪的是,陈郁不管把情绪藏得有多深,纪惜桐总会发觉。
陈郁闷闷不乐地对着盥洗间的镜子发呆时,纪惜桐会故意钻到她的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