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念叨了一柱香时间,隔壁大概是累了,或者觉得无聊,渐渐安静下来,不说话了。
大汉闭上眼,心想,他娘的,总算是老实了。
他的精神刚刚放松下来,正要进入梦乡,却忽然听见“咚!”地一声炸响。
这动静跟五雷轰顶一样,猛然把他惊醒,以为是仇敌追来了,劈手就去拿床头的虎头大刀。
心脏砰砰砰狂跳,几乎要蹦出胸膛。
没有敌人,耳边却又是一声“咚!”。
大汉拧眉,这才注意到声音是从隔壁传过来的。
“一,二,三,四……”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别人休息,但脚下“咚咚咚”的声音却一声比一声大。
这小子看着也不胖啊,怎么跳起来每一下都地动山摇的?
“再坚持一下,你可以的!”
不用看都能猜到这小子在做什么,他娘的,谁住客栈的时候练习蛙跳,是不是有病??
大汉目眦欲裂,把刀捏的劈啪作响。
忍一忍,忍一忍,这城里不能杀人……
他这样瞪着眼劝自己,好不容易挨到对面结束了蛙跳,还没安静两秒,又砰砰砰地敲打起他的墙壁。
“兄弟!兄弟!”
大汉不回答,对面就一直敲——
“咚,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那家伙越敲越得劲,甚至敲出了一种奇特的节奏感。
大汉终于忍无可忍,喝问道:“干什么?”
少年松了一口气,乐呵呵道:“我还担心兄弟你是不是睡着了呢。”
要不还是宰了他吧!
大汉第一次这么迫切地有种想要杀人的欲望,最好是像上个仇家一样砍成八块,再扔去乱葬岗喂野狗!
他的杀意渐渐压下,看着那边的眼神却不像在看个活人。
又敲了两下,这次怎么也没听到对面回话后,杜青鹿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这才收回了自己的手。
也不好教狗急跳墙,先放他一马。
隔着一堵还算厚实的墙,两边的人竟是都怀揣着差不多的心思——
等。
——
等啊等,等到晚饭后天色逐渐黑下来,等到不少人家都准备入睡,只零星几家点起了油灯;等到打更人敲响了入夜的第一声:
“梆——”
闭目养神的大汉睁开眼,虎目中冷光闪烁,他侧耳去听,隔壁很安静,似乎是人已经睡着了,能听见少年绵长匀称的呼吸声。
客房里,杜青鹿躺在床上,视线直直盯着这屋子最有可能的突破口——窗户。
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身体仿佛陷入沉睡,只手无声地攥紧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