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纸扎人。披散在乌黑长发下的面容没有表情,只一双眼幽深如枯井,看得人心口发寒。

她下意识垂下脸,不敢发怒。

只是捡起地上的翘头履,继续为王令淑穿上。

穿好衣裳的王令淑坐在妆镜前,另有梳头娘子拿起木梳,为她绾起发髻。

银瓶站在一侧,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恶意,说的话阴阳怪气。

“奴这就为夫人转达。”

“但家主是否答应,奴不敢妄测。”

“夫人还是别奢望了。”

说完话,银瓶弯腰行礼。

也不等王令淑说什么,便转过身,娉娉袅袅地快步走了。

梳头娘子大气不敢出。

王令淑却像是没听到似的,端坐在菱花镜前,看着镜中的女人。长及脚踝的发丝落在绒毯上,像是一匹柔软的墨色缎子,细细密密织满了银线。

梳头娘子连忙说:“奴会将白发藏进去,夫人勿恼。”

她今年才二十四岁。

就算是四十二岁的女人,只怕也受不了这样的白发。

王令淑神情淡淡,没有理会。

一直到繁复的高髻梳好,戴上金光熠熠的簪钗,王令淑才自顾自起身。

她很瘦,身量却高挑。

行走间蹙金裙扫过绒毯,翘头履上珍珠闪烁,不一会儿便走到了廊外。屋外的雨下得更大了,晦暗的天空分不太清晨昏,四处湿漉而模糊。

王令淑走进了雨幕中。

梳头娘子愣了一下,本能去寻银瓶。

可银瓶早走了,她没有可以问询的人,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眨眼间,王令淑消失在雨幕里。

谢家的宅邸面积很大,内里的花木古老,长得参天蔽日。这样的落雨天,几乎能抢走仅剩的一点天光,使内里行走的人几乎在摸黑。

王令淑在这里待了七年,还算熟悉。

她记得谢凛的书房在哪。

只是不等她走到谢凛的书房,四周便热闹起来,又数不清的灯笼朝着她靠拢过来。很快,她便被大片的火光笼罩在中央,与对面伞下的银瓶对视。

银瓶半边脸还是肿的,仔细看能看出鞋印。

她望着王令淑,语气依旧冷淡不耐。

“夫人,该回去更衣了。”

王令淑问:“谢凛听到了吗?”

银瓶居高临下看着王令淑,不自为什么安静好一会,才恩赐般回答:“自然。”

王令淑垂下眼睑。

没有说话。

冰冷的雨水将她周身打湿,蹙金裙裾满是泥水,娇贵的翘头履已经磨破,乌黑的鬓发蜿蜒黏在她的脸颊上,让她连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

像一个昂贵的悬丝傀儡。

“再不回去更衣,夫人莫怪奴太过冒犯。”

王令淑说:“过来。”

银瓶不得不走近她。

王令淑平视她:“跪下。”

银瓶眼中闪过一丝恼恨,半天没有动。

王令淑说:“跪。”

眼角余光扫过什么,银瓶轻咬唇瓣,拎着裙子跪了下来。

一巴掌迎面而来。

银瓶耳边嗡鸣不止,两边脸都火辣辣地疼,能感觉到皮肤迅速充血发肿。

但比起这股痛意,更强烈的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在众人无声的视线中,银瓶恨不得要冲上去掐住王令淑的脖子,大声告诉她她早已不是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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