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你别躲,看着朕,朕还记得,杜逑命人在朕的膳食里下了毒,那些日子,朕昏昏沉沉,日夜咳血,是你侍奉在朕跟前,一遍遍的为朕试药,把朕从生死边缘拉了回来,后来你还为朕洗手作羹汤,在重阳佳节为朕抄写祈福的经文,桩桩件件,哪怕不是喜欢,只是怜悯,也是动过心的,对不对?卿卿你承认啊?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了?”

杜若卿面上的神色出现刹那的恍惚。

李承乾中毒发生在他入宫后三个月,许是圣上逐渐丰满的羽翼让左相感到威胁,竟使出下毒这样阴损的手段,妄图让圣上薨逝,以此改朝换代。

杜若卿实在不忍心年纪轻轻的帝王还没施展宏图便不明不白的殒命,便想舍命拉他一把。

现在回头想想,他那时太冲动无畏,简直就是赤脚行走在陡滑的悬崖边上。

一个无权无势的男后,手边唯一可用之人是个丫鬟,唯一能动用的银两是入宫时微薄到可怜的嫁妆,竟要在谗佞专权的禁宫内救驾?

杜若卿信不过宫里的太医,怕是杜逑的耳目,便冒着极大的风险,从民间偷运郎中藏进宫内,又怕李承乾的身体禁不住折腾,亲自试药。

他打着探病的名号瞒天过海,一遍遍扎针,修改药方,就这样折腾了大半个月,圣上总算不再咳血,人也清醒过来。

李承乾恢复意识后,眸光复杂的望着他,然后破天荒的,强撑起病弱的身子轻轻抱了抱他。

杜若卿先是浑身绷紧,随之一点点放松,最后鼓起勇气,抬手回抱住李承乾。

像两个在命运中沉浮的幼兽互相舔舐对方身上的伤口,虽一句话没说,可他们的心靠的极近。

本以为打那之后,他跟圣上的关系会有所缓和,结果……却是他一厢情愿。

“圣上,罪臣没忘,可罪臣也记得,亲手做的羹汤,圣上全倒了,抄写的经文,圣上也烧了,是圣上要罪臣铭记本分,不要有其他妄念,怜悯也好,动心也罢,圣上统统不需要。”

“卿卿,不是你想的那样,朕可以解释,朕并非有意践踏你的心意。”李承乾的语速很快,生怕杜若卿没耐心听他把话讲完。

“你不知道,每次收到你送来的东西,朕心里有多开心?朕多想把经文珍藏,把汤一滴不剩的全喝光,可朕不能那样做。”

“身为傀儡皇帝,大权旁落,朕不能有软肋,刻意冷待,装作厌恶你的模样,杜逑就不会拿你要挟拿捏朕,你才会安全。”

“对不起,朕忙着收拢皇权,只想着要你安全,却忽略了你的感受,直到三个月前,朕扳倒左相,清除叛党,终于坐稳皇位,迫不及待的跑去凤仪宫见你,却看到卿卿脱簪散发,素衣赤足的跪在宫门外,眸色疏离的求朕赐下鸩酒,好让你死的体面些。”

“朕当时就站在你面前,甚至能从你的瞳孔中看见朕的倒影,朕与你离得那样近,却又那样远,朕这才猛然意识到,四年冷待,卿卿再热的心都被朕给晾凉了。”

一口气说了太多的话,李承乾口都干了,他紧张的吞咽一声,眸光专注的盯着杜若卿的反应。

杜若卿一直以为李承乾心里没有他,试毒的那点情谊并不足以抹消掉圣上心底对杜家的怨恨。

左相倒台,圣上留他一命只是为了泄愤,他身上留着杜逑的血,理应背负杜家的孽。

现在圣上却告诉他,之前做的那样过分其实是因为……在乎?

心中涌起股难以言喻的悲凉,杜若卿的眼泪止不住地滑落:“圣上这些话,为什么不早说?”

“朕一开始不能说,后来想说了,又不敢说了,如果卿卿的心凉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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