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朕要说的是……。”
跟心上人表白,哪怕是活了两世,杀伐果决的李承乾也难免紧张。
他偷偷背过手,在冰冷的墙面上蹭掉掌心里冒出来的热汗,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李承乾小心翼翼道:“卿卿,朕心悦你。”
闻言,杜若卿的脸色微微一变,眼底快速划过抹茫然,紧接着是怀疑和痛苦。
他将身体后仰,试图与李承乾拉开距离,声音颤抖道:“圣上……您是在戏弄罪臣吗?”
李承乾见杜若卿如此反应,心中一紧,慌忙抓住杜若卿的手,用力解释道:“卿卿,朕绝无戏弄之意,朕是真心的!”
“真心?”杜若卿宛若失了神般喃喃自语着这两个字,眼底划过抹自嘲,随即苦笑道:“圣上,您的真心……罪臣承受不起。”
这是圣上新想出来作践他的方式吗?居然甘愿自降身段演这样一出戏?
何为真心?
真心就是开心的时候逗两下,不开心的时候丢一旁?
真心就是将他圈禁在冷宫里,做那榻上承欢的禁脔?
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身为相府庶子,他曾想过入朝为官,报效君恩,结果却被生父硬生生斩断前程,利用后又抛弃。
不得已嫁给圣上做君后,杜若卿也想过互相扶持,将心比心,结果却被圣上苛责冷待,废了名分又打入冷宫,仅剩的一点尊严,也被李承乾碾碎揉烂,践踏在脚底下。
圣上现在说心悦他,就好比杜逑站在他面前,同他说为父也曾在意过你一样,可笑又可悲。
杜若卿不愿再看李承乾一眼,将头偏向一旁。
没有顺着圣上的意,惹得圣上动怒,少不了又是一顿磋磨。
可杜若卿已经自暴自弃,要打要罚悉听尊便,他受着就是了。
“卿卿,对不起,以往是朕的错,朕向你赔罪。”李承乾最见不得杜若卿这副神情,跟上一世投井后心死如灰的模样如出一辙。
莫名的恐慌在胸腔中蔓延,让他心乱到极点。
“卿卿,为什么不看朕?你不要厌恶朕。”李承乾厚着脸皮挪动位置,继续往杜若卿面前凑。
他伸出手,可怜巴巴勾住杜若卿的一根小指,哑着嗓音低声恳求:“先不要急着回绝,听朕把话说完好吗?”
杜若卿试图抽回手,却发现李承乾攥得很紧,他抽了两次没能成功,无奈只能放弃。
李承乾也不敢再得寸进尺,就着这个姿势,做低伏小道:“卿卿,你不说话,朕就当你答应了。”说完,他清了清嗓子,将前尘往事娓娓道来。
“卿卿,你看朕现在是不是很风光?可朕坐了十二年傀儡皇帝,身不由己,就连你,也是杜逑那个老匹夫逼朕娶的,堂堂天子被迫迎娶男后,史无前例,像把利刃永远把朕钉在耻辱柱上。”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可他们无法避开,因为这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他们最初的结合,并非你情我愿,这种错误的开始,像根磨不平的尖刺,扎根在二人的关系中,时不时跳出来作祟,唯有忍痛将其彻底拔出,暴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才有痊愈的可能。
闻言,杜若卿缓缓抬眸,目光怔怔的望着李承乾。
他微微启唇,似是有话要说,临到嘴边却只剩下一片沉默。
有些难言的隐痛,他根本无处倾诉。
没能得到想要的回应,李承乾也不气馁,抿了抿发涩的唇角后,干巴巴的继续道:“卿卿,一开始,你在朕心中并不是你,而是杜逑庶子,是那个老匹夫妄想操控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