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的福临和翠英大惊失色。

圣上今日同往昔大不一样,对待君后的态度宽和许多,不再处处责难。

杜若卿眼眶酸涩,隐忍到将指尖攥到发白,才张嘴将云吞含下。

他不喜欢圣上。

尤其不喜欢圣上的喜怒无常。

杜若卿宁愿李承乾自始至终都苛责冷待,这样他就不会生出不切实际的妄念。

哪怕怀中人极力克制,李承乾还是敏锐察觉到杜若卿的哽咽。

默了默后,他放下手中的碗筷,转而抬起手,拭掉杜若卿眼角的湿润。

想说一句“不要哭,小心呛着”,可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委屈都是他给的,他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说到底,还不都怪他?

以往把人欺负的太狠,眼下只是再寻常不过的相处,都让卿卿无所适从。

心头泛起细细密密的疼,李承乾有千言万语想说给杜若卿听。

他该道歉,要赔罪,更应就以往过分的言行乞求杜若卿的原谅。

但眼下时机不合适,他没酝酿好说辞,怕就这样仓促的开口会显得不够郑重,也不够诚恳。

只能暂且将这个话题压下,李承乾笑了笑后重新端起碗筷,哄着人多吃一口:“来,再尝尝栗糕。”他的卿卿还是太瘦了,往后在膳食方面要盯紧些。

短暂的情绪失控后,杜若卿慌忙收拢心神,怕自己总苦着一张脸,会惹得圣上厌烦。

又张嘴含下几口栗糕,直到实在吃不下,才对着送到嘴边的汤匙摇了摇头。

李承乾停止投喂,重新把人放到床上。

他顺势坐到床边,抬手撩起杜若卿散落在额前的青丝,轻轻挽到耳后。

一眨不眨的盯着让他心心念念了两世的人,李承乾满目的深情都快从眼底溢出来了。

跨过生死再相逢,依着他的性子,眼下应该屏退左右,落下帷幔,将卿卿禁锢在身下,用纠缠相融的肉/体感受彼此的存在。

可李承乾知道,杜若卿现在很抵触他,他不能再肆意妄为,要顾及卿卿的感受。

胸膛起伏,李承乾再三隐忍,最终只是抓起杜若卿的手,用力捏了捏,声音沙哑道:“卿卿休息吧,御书房还有折子要批,朕晚些过来,有话想说给你听。”

李承乾打算故技重施。

上一世,与君后敞开心扉的夜晚,发生在杜若卿投井之后。

而这一世,李承乾不想蹉跎岁月。

老天既然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自然要好好把握,弥补遗憾,不再重蹈覆辙。

杜若卿听到这话,自然而然的认为,李承乾又要与他行床笫之欢。

圣上赐下的情事,于他而言就是场屈辱又难熬的折磨,可身为罪臣之子,圣上留他一命已是法外开恩,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藏在袖袍里的指尖微微颤抖,杜若卿低垂着脑袋,用力闭了闭眼后,用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回应道:“诺,罪臣领旨。”

无外乎就是受刑一场,忍忍就过去了。

李承乾眸色复杂,年轻时的他,看到这一幕,意识到杜若卿的心不甘情不愿,心底只有烦躁。

身为九五之尊,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夜夜偷溜进冷宫,只想从杜若卿这乞得一点爱,却怎么都得不到。

盛怒之下,肯定又要打骂宫人,对卿卿恶语相向,甚至降下惩处。

年少轻狂的他哪里明白?爱不该是一味的索求,他那样做,只会把人越推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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