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同寿”四个小字赫然入目,笔锋遒劲,分明是天子御笔。

“圣上!”杜若卿宛若被烫到般想要退还,“这个礼物,罪臣不敢收。”

“为何?”李承乾不解地追问。

杜若卿垂下眼眸,神色暗淡。

李承乾见他这般,心头如被火燎,不由开始妄加揣测。

他一把拉过杜若卿的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卿卿,同朕说实话,你是不是还不肯原谅朕?”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腕上变浅许多的吻痕,“怨朕之前罔顾你的意愿多番折辱?”

不等回答,李承乾突然起身,大步走向白驹。

他从鞍袋中取出根乌金马鞭,不由分说塞进杜若卿的手心:“这样,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狠狠抽朕一顿,只要卿卿能解气,大可不必手下留情。”说完便开始宽衣解带。

“圣上,你这是做什么?”杜若卿惊得扔掉手中马鞭。

而李承乾已褪下半边衣袍,露出精壮的胸膛:“卿卿之前受刑时都是光着身子的,朕自然也要脱光才行。”

说完还想继续脱,被扑上来的杜若卿死死按住双手。

“不是这个原因。”杜若卿急得眼角泛红,“圣上,快住手。”

“那到底为何?”李承乾反握住他颤抖的手,步步紧逼。

杜若卿别过脸去,声音细若蚊呐:“圣上是天子,要万寿无疆,怎能与罪臣同寿?”

见鬼的万寿无疆!

李承乾拽过杜若卿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卿卿摸摸,这里跳动的,难道不是血肉之躯?”

“历代天子都被称呼万岁,可谁真能活一万年?”他扳过杜若卿的脸,额头抵着额头,“连百年都是奢望,卿卿何必在意这些?”

见杜若卿仍不言语,李承乾把心一横:“我朝自太祖爷开国以来,在位最长不过二十载,先帝更是......”他喉头滚动,“只坐了八年龙椅就撒手人寰,可见我李家并非长寿之人,若能与卿卿同寿,说不定是朕占了卿卿便宜,能多活上几年。”

“圣上!”这人怎么总是口无遮拦?杜若卿脸色煞白:“快呸掉方才那些晦气话。”

李承乾将嘴唇抿成一条线,倔强地不肯照做。

杜若卿急坏了,也顾不得尊卑了,扬手在他肩上捶了一下,眼眶跟着红了:“快点啊!”

李承乾这才不情不愿地"呸"了三声,然后趁机捉住那只手亲了亲:“那卿卿可愿收下朕的心意?”

礼物太过贵重,杜若卿迟疑道:“当真...送给罪臣吗?”

“千真万确!”李承乾眼睛一亮,“卿卿喜欢吗?”

“喜欢...”

“那朕给卿卿簪上。”李承乾迫不及待取过玉簪,手指捞起杜若卿的发尾。

青丝如瀑,在他指间流淌着墨色的光。

玉簪插入发髻的刹那,一朵莹白的玉兰便在鸦青鬓边绽放,衬得杜若卿愈发清雅出尘。

“秦阁老那个老顽固,非说这方玉雕成镇纸更好。”李承乾轻哼一声,指尖恋恋不舍地拂过玉兰花瓣,“幸亏没听他的,只有朕的卿卿,才配得上这世间最美的玉。”

李承乾只是无意间提了一嘴,杜若卿却将这句悄悄记在心底。

或许,他来日也该赠圣上一样东西,当做回礼。

李承乾忽然从地上拾起乌金马鞭,在掌心轻敲两下,眼里闪着促狭的光:“卿卿当真不抽朕一顿?错过今天,以后不一定有机会了。”

杜若卿幽怨地瞪他一眼,眼角还带着未消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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