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也让人摸不着头脑,真是怪哉。

李承乾看向铜镜中的自己。

身穿龙袍,头戴金冠,双眸凌厉深邃,眉宇间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恣意,是记忆中那个多年蛰伏,一朝得势的年轻帝王。

可这……怎么可能呢?

李承乾心头巨撼,抓着铜镜的手紧了紧。

所幸多年身居高位,城府深沉,早已变的喜怒不形于色,因此并未失态。

“福临,今天是什么日子?”

“回圣上,是乾和十二年四月初三。”

乾和十二年?难道他回到了刚加冠之年?四月初三,是在他处死左相杜逑三个月后。

李承乾缓慢移步窗边,盯着瑶庭湖里灼灼绽放的荷花,心绪久久难以平静。

都说人之将死,生平往事便会如走马观花般在脑海中回放,眼下这一切,会不会是他濒死前的一场臆梦?

“圣上,时辰差不多了,该去冷宫探望君后了。”福临瞅准机会,适时的提醒一声。

“君后吗?”李承乾抓住这句话里最能叩动他心扉的两个字,面露怀念的轻声呢喃:“朕的卿卿。

他的梓潼,是那样温柔的一个人,让人哪怕只是低唤他的名字,都觉得有暖流浸润心间。

若上苍眷顾,真让他回到过去,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能跟卿卿故人相聚,再续前缘?

这样想着,李承乾便有些迫不及待:“福临,你刚才说……去哪里探望君后?”

“回圣上,是冷宫。”

冷宫!?

闻言,李承乾的心跳为之一突。

乾和十二年,没错了!

他在扳倒左相的同时,将君后罚入冷宫,开始了长达三年的圈禁。

“快,摆驾冷宫。”李承乾心急如焚,难掩焦躁。

宫人们动作麻利,片刻功夫后,李承乾端坐在疾速行进的玉辇中,身上的龙袍随微风轻轻摆动。

面色凝重的捏了捏眉心,李承乾努力回忆。

然而时间太久远了,具体到某天某刻发生的事,他实在记不起来了。

李承乾只能向身旁的知情人求助:“福临,朕为什么要赶在这个时辰去冷宫探望?”

“圣上,您忘了?昨晚君后侍奉的不尽心,受罚从辰时跪到午时,您不出现,君后是不敢起身的。”

什么?李承乾猛地坐直身子,面色懊恼。

罚跪?还一罚就是两个时辰?自己年轻时,真不知道疼人。

攥紧手边的龙头扶手,李承乾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圣上,已经午时一刻了。”

午时一刻,他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

那卿卿岂不是跪满两个时辰还不能起身?

李承乾越发焦急,大声命令道:“动作快点!再快点!”

另一边,冷宫大门紧闭,两侧的石狮子风化已久,失去往日的威严。

宽阔的庭院杂草横生,枯萎的树木散落四周,石板路早已被青苔覆盖。

东隅有一口水井,井口被木板封死,上面布满蜘蛛网。

宫殿屋顶的琉璃瓦破损褪色,房间内的家具大多陈朽。

杜若卿身上的宫服款式素净老旧,头上连根束发的玉簪都没有,乌色的长发及腰,如瀑般散落在身后。

他不发一言的跪在地上,眼底难掩脆弱与无助。

清冷的光线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拉长他的影子,让杜若卿的身形看上去异常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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