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员在怒骂声中掏出手机拍下船长爬回甲板的全过程,说要立刻报告上级。
自己一时脑热,要害死船长了,顾展急起来,推着船长往船舱里走。
“走吧走吧,我明天再跟你下船,就一晚,都被录像,会不会有处罚?”
“会,按规定要通报。”
“那怎么办?”
“没事,罚几百块钱,写个检讨。”船长回答得轻松,却站在甲板不走,任由安全员在码头拿手机拍着。
“怎么了?”
“明天进的是高雄港,你没有证件下不去,后一站才能下,要四天。”
“啊?四天?”
顾展摸了摸在风里甩得厉害的软梯,又伸脑袋看了眼拿着对讲机面容严肃的安全员。
“先进舱。”顾展咬牙把船长推进走道。
大副的房间挺大,是个套间,外间办公,里间卧室。
顾展坐在船长的写字桌前,盯着手机,闷闷不乐。
虽然妹妹对自己下不了船的事,表示理解,并祝福哥哥在船上玩得开心,但顾展却心有愧疚。
都说长兄如父,自己却把要高考的妹妹丢同事家里,跑出来玩,不是人干的事。
房间的空气有点闷。
顾展见船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会儿,靠过来,半坐在办公桌上,伸手揉揉自己脑袋上的旋。
“一会儿我找人把你带下船。”
“还能下?”
顾展趴在桌上,任由船长摆弄着,船长的手很大,还总是热乎乎的。
“能,你坐直升机吧,虽然跟引水员的船也能下。”
直升机……
顾展啪一下拨开船长的手。
“说胡话呢,直升机你家的哦,我跟引水员下就行,那是什么人?引的谁的水?”
半小时后,当顾展搞清引水员的工作内容时,才领悟到船长的直升机方案,是多么的伟大光荣正确。
引水员就是指导货轮进出港的临时船长。
在集装箱船被拖出港后,临时船长就要从大货轮下到引航船,回码头。
引航船与货轮齐头并进,在夜色中高速前进。
现在软梯的尽头,在连接的不是钢筋混凝土码头,而是在暗黑海面上顶浪飞驰的小艇,若是一脚踩空,就会在激浪中里没命。
“联系直升机吧。”船长边与引水员道别,边与印度船长说着。
“真叫直升机啊?”顾展拉拉船长的衣角。
“就说有船员生病,让港口急救过来就行,费用走保险。”
“能行吗?”
“你就说心脏不舒服。记得别装晕,不然他们会用aed电你。”
顾展皱眉听着船长低声交代着,对方表情认真,嘴里说的却是不着边的离谱话。
“你也别慌,我和你一起下船。”
船长搂着自己的肩上的手紧了紧,黑眸狭长,与眼前引航船弦的激流不同,眸色依旧是无风阴天温柔的浪。
顾展知道这人是真心在替自己解决问题。
直升机救援,海岸救援队有用过;救起两名因为涨潮困在海中间的游客,当时新闻立刻上了头条,全网都在骂游客浪费社会资源。
彰城码头没有直升机救助船员的先例,直升机一来,肯定不用几分钟,全网皆知。
好嘞,没有任何手续就上货轮,小辅警顾展连着吹牛船长一起玩完。
“算了,我留下吧,直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