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和自己黏一起的那年,所有的挑三拣四,阙东朝都立刻满足。

他把顾展照顾得很好,小感冒都没有,唯一一次不好,是顾展在海边追别人家的哈士奇,摔倒磨破膝盖。

伤口挺浅,顾展与哈士奇嗷嗷对骂几句后,膝盖渗的血就被海风吹结痂了。

可顾展老喊痛,直着膝盖走得磨磨蹭蹭,阙东朝担心摔坏骨头,背着他去医院细细检查了一番,得到套骨相完美健康的片子。

这一背,顾展就不下来了。

回酒店进出电梯,上车,他都自然而然地抬手,攀上阙东朝的背,要背,完全不在意旁人的眼光。

一直到膝盖结痂掉了,露出粉红色的新肉,顾展才又下地走路。

阙东朝吓唬过顾展,总不下地走路,肌肉萎缩就永远走不好的。

顾展八爪章鱼般巴拉在阙东朝背上,笑嘻嘻地在耳边他耳边吹气。

“那你就一直背下去。”

公鸭嗓乐得嘎嘎响。

顾展的每句话,阙东朝都是当了真。

若这辈子若他不能背着顾展一直走下去,一切都毫无意义。

半晌,阙东朝从喉底挤出一句话。

“宋总,先举牌,剩下等我应付完警察。”

阙东朝挂断电话,不顾阙妤的反对,开着车,直奔医院。

****

刺鼻的消毒水味萦绕,耳边干爽的棉织物窸窣。

顾展躺在医院病床上,眼前一片漆黑。

“小展,感觉怎么样?”老林的声音沉稳平静。

“头疼,浑身痛,怎么那么黑?”顾展试着睁开眼,瞬间电击般的剧痛令自己立刻放弃挣扎。

“我怎么睁不开眼睛?”顾展又问。

老林没有回答。

顾展等了会儿。

“老林,我不会是瞎了吧?你要给我算工伤啊。”顾展扯开破嗓子问,活跃着气氛。

可老林还是没有吱声。

沉默中,顾展渐渐安静着不动,却听到老林一声重重的叹息。

顾展不敢再往下想,身上的棉被压得万斤重,身子却冷得直发抖。

自己是不是真瞎了?

“林伯伯。”顾展声音颤抖着:“医,医生怎么说的?”

是老林的深呼吸声。

顾展双手紧握被角,颤抖着等待死刑的审判。

“臭小子——”训话暴风雨般劈头盖脸而来。

“感冒喝酒,整天打架,和世家子不清不楚,还是男的。”

“医生说,你再这样夜夜笙歌马上就瞎!”

顾展一时被像抽了筋骨,瘫软在病床上,听着老林的教训,咧嘴乐得露出八颗白牙。

这顿骂与昨晚在派出所听的内容几乎一样,但现在却异常悦耳,好听。

“眼角膜被纸灰灼伤,本来问题不大;但是你重感冒高烧,酒喝,眼压高,视网膜有点脱离。包个三五天不要动。”

老林终于停止训话,说出顾展最想听的答案。

“嘿嘿。”顾展回答。

“黑黑什么,还白白呢,我让你伯母给你煲汤了,一会儿顾影带来。”

“嘿嘿。”

现在,枕边消毒水味对顾展来说,不亚于昂贵的沙龙香。

他沉溺于迷人的黑暗里,在高烧的冷热交织中享受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记忆里,这是自己第二次完全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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