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局势如何,娄絮从朗功紧锁的眉心上看了出来。这位叛出宗门的师兄虽然阴郁,但说话总是从从容容的。此时大概是忧心极了。
朗功希望度存转为鬼修,那么娄絮需要做的就不是为她的躯体输送生机,而是用生机来蕴养度存的魂体了。
三十七做鬼修的天资不低,当年死时就魂体不灭、停留于世。可度存道尊不一样,她死得干干净净的,只是朗功强行留下了她的魂体,再以生人的生机哺育百年,这才勉强保存到今日。
这份师徒情足够动人了,只是死人生还实在有违天道,更何况他又以这么多活人为祭,早就牵扯上了数不清的因果。
对天道法则的违逆和无数的因果就像病毒,若是娄絮助他复活度存道尊,等到病毒进入了天道法则的代码之中,天道崩塌的速度恐怕会加快。
那时,灵洲恐怕就没救了。
但池风和上仙宫的道者还没有打来,她还得再拖延一下时间。
她道:“看起来不难。塔主放心吧,度存道尊是我师姑,我怎么也多上点心。”
朗功不置可否:“既然如此,好师妹,我看着你入阵。”
“好。”
娄絮将册子里的内容收入眼底,寻思着对策。
她若是知道师尊他们到了哪,她就可以毫无顾忌地与朗功开打了。朗功年纪大,虽然她有木果和规则块,可不一定能打赢他。
且廖在羽还在钱广进受伤,万一他气急,让钱广进撕票,事情就大了。
更重要的是,圣塔势力庞大,有着数不清的附庸和爪牙。狗急跳墙,兔子急了都会咬人,她拿不清楚若是激怒了朗功,他会不会牵涉无辜。
若是要反抗,还是得等池风的消息。至少得等他们将圣塔的头目控制住。
思及此处,娄絮缓步向阵法内走去,将手放在冰棺上。藤蔓拔地而起,在穿堂风的吹拂下轻轻摇晃。
她放出了神识。
只要把进程放缓一些,应当不会有问题。算算时间,也快到她和池风约定的时候了。
神识视野之下,她清晰地看见了冰棺之上坐着的女子。
女子向娄絮缓缓眨眼。
她面容鲜活,皮肤色泽红润,仿佛才二十来岁,可是眼里没有光。
娄絮的神识接触上了她的魂体。
刹那间,悲伤、痛苦、挣扎的情绪纷纷涌入娄絮的识海,强烈的自毁倾向充斥着她的意识。她呼吸一窒,泪水不要命地涌了出来。
度存死去太久了,魂体已经不甚清明。她已然无法言语,但
仍在为这方囚笼而痛苦。
她知道朗功爱她,可是她恨他。
凭什么不顾她的意愿将她留在生者的世界,凭什么以数不尽的生者的灾难换来她浑浑噩噩的留存?
起先她好言相劝,之后她不再言语,直到现在,过了太久太久,她已然不知今夕是何年,自己又是什么处境。她忘了一切,只记得躯体里残存的愤怒。
她恨背叛她设计抹杀她的素怀仁,也怨将她带走的朗功。
原本,一切在百多年前就能谢幕的一方道尊,偏偏像无助的婴孩一般被困在此处。
娄絮未必能明白度存的苦楚,可此刻她被情绪控制住了。她愣在那里,耳边是不知何人的啜泣,她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下一刻。
后颈一紧,她只觉得天地颠倒。
等她反应过来后,发现自己被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