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您真要在这儿跪一整天啊?”林宸问道。
楚天佑点头。
“太子殿下这是何必呢?”
楚天佑分外平静地说道:“不为什么,为了百姓安康,问心无愧。”
林宸蹲下身:“记得公子曾经教过我,尽悴事君,明哲保身,进退始终,不失其道。
这话我一直牢牢记着。可是您今日这般批鳞直谏,根本没有做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又有什么用呢?”
“难道林相如今所为便是问心无愧了吗?建造登仙楼可有您的一份功劳,这便是明哲保身?”
楚天佑言辞犀利,林宸却也没生气,只是语气中多了几分起伏。
“什么叫问心无愧?忠君之事,我有错吗?”
说罢,林宸起身扬长而去。
这下,便只剩他与杨兰芝二人。
“太子殿下,您先起来,有什么话不妨从长计议。”
看着自己的老师,楚天佑摆了摆手:“我意已决,杨丞相不必再劝,您回去吧。”
见此,杨兰芝无法,只得先行回府,从长计议。
众人散去,王城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自卯时二刻起,楚天佑在北辰殿外跪得仿若一座铜塑,身姿笔挺,就这样一直跪到了下午申时。
整整四个时辰,也就是八个小时。
楚天佑仰头去看天色,眼看西方渐起余晖,料想已经快到晚朝的时辰,这才略动了动身子,把各处关节都活泛了一下。
突然,一声沉雷拖着长长的尾音,像一盘空磨在远处颤抖着传进王城。
值守的侍卫都是一愣,接着又是一声,尾音更长。
“这天,快要落雨了……”
一众宫女内侍立马开始准备雨天时候的晚朝布置。
楚天佑抬头,以手遮阳西望,但见黑云缓慢地向已偏西的太阳压去,雷电金线火蛇一样闪击着云幕。
“此雷甚妙!来得正是时候”
楚天佑兴奋起来,冲着北辰殿高喊道:“登仙楼天怒人怨,以致雷鸣降世——请父王明烛圣照,及时止损——”
果然,片刻之后,中贵人灵均再次带人自御书房方向跑来:“太子殿下,您快别说了,陛下已经发怒了。”
……
“陛下的意思是,您若是再不走,这晚朝也要取消了。”
楚天佑一拱手道:“我只是秉公直谏,父王如若不睬,儿臣只有跪死殿前,以全谆谆诚忠之心。”
少顷,远处树林一阵刷刷响动,寒风卷着浮尘隔着重重宫院袭进来。
楚天佑顿觉浑身清爽,又喊了一句:“苍天有眼,请即降大雨!”
言毕,便听一声石破天惊的雷声,撼得宫阙大地都颤了一下。
先是铜钱大的雨滴噼里啪啦撒落一阵,又停了一会儿,便听由西向东的雨声扑来,整个禁中的巍峨宫阙,刹那间都淹没在瀑布飞泻一样的雨幕中。
楚天佑纹丝不动地跪在雨地里,任雨水
浇透了他的全身,他闭目仰天,似乎在尽情享受上苍突然降临的暴雨,又像在默默祈祷着什么。
中贵人灵均回去复命,赶来上晚朝的几百名官员和早上一样,都挤在值房里向着北辰殿外望着。
“这雨来得真是蹊跷啊。”
“是啊,明明白日里那般晴朗,连一丝风也没有,结果刚到了上晚朝的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