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芙懒散地起来,梳洗换衣,从素蝉口中得知已经有人在花厅等候了一个时辰。
魏王殿下,那个戴金锁的小不点?
“他来做什么?”江芙疑惑。
“娘娘掌管后宫事宜,陛下如今让魏王住在宫中,想是来请安的。”素蝉为她佩戴珠钗,描绘眉尾,猜测道。
江芙并不喜欢小孩,也不知道怎么跟小孩子相处,日常生活如果遇见这种情况她都是避开。但太平郎在外头等了这么久,她避不开,只得去瞧瞧。
彩绘花卉,水石盆景,太阳的光晕一点点透过落地罩。光影洒下,花朵的剪影落在地面彩色的瓷片上,晃动着。
太平郎,如今的魏王殿下安静地坐在圈椅,两条短腿悬空,久久等不到主家前来。他忍不住打起了瞌睡,脑袋一垂又一垂,很快被身后的嬷嬷点醒,他身子一抖,坐直了背,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
这里真好看啊。
随即与芭蕉罩后探头观察的淑妃娘娘对上了目光,太平郎瞪大眼睛。
江芙略显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踏入花厅。
太平郎立刻跳下椅子,端端正正开始下拜:“太平郎拜见淑妃娘娘,愿娘娘安康。”
“起来吧。”让小孩给自己行礼实在别扭,江芙令他免礼。
太平郎却完整地行了礼,之后费力转过身子,费力跳上高高的座椅。
随后双方陷入了平等的尴尬。江芙开始欣赏琉璃茶盏,似乎爱不释手;太平郎低头扣手,似乎有扣不完的干皮。
素蝉看不下去,说了话:“殿下可用过午膳了?”
太平郎摇头。
“那你可以留在这儿同本宫一起吃。”江芙看着他说道。吃饭着实是个好事情,不管遇上谁,吃东西的时候可以不说话。
太平郎拘谨地捏着自己的手:“谢娘娘。”
江芙已是妃位,不必吃尚食局送来的统一膳食,可以有自己的小厨房。她起得晚,一般不用早膳,于是璇玑殿小厨房午膳也做得早,这会儿已经传出了幽幽饭香
午膳摆满桌子,樱桃肉、狮子头、鸡髓笋……江芙口味偏甜,宫人也都依照主子的口味做菜。
太平郎吃得小心,不时还要回头看那嬷嬷的脸色。
江芙放下筷子:“本宫吃饭不喜人多,嬷嬷先在外候着吧,素蝉一人留下就够了。”
“老奴遵命。”
眼看嬷嬷走了,淑妃娘娘也没有刁难自己。太平郎开始大口吃起来,两颊像是仓鼠存粮,鼓鼓囊囊,他囫囵不清地说:“唔……娘娘宫腻的东西真豪吃!”
“那是自然。”
眼前出现了一碗牛乳,太平郎抬眼。
“多喝牛奶,长高。”淑妃娘娘道,又不自在地偏过头。
她瞧着太平郎的个头比寻常六七岁孩童要矮些,估计在宫外长大也吃了不少苦。
太平郎盯了一会儿牛乳,双手捧起一口喝干,舔了舔嘴角,眼睛亮晶晶:“好甜!”
花厅外又来了人,掀开珠帘:“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娘娘,我也还未用膳呢。”
江芙闻声看去,原来是苏庭仪。
她今日的装扮倒和往常差别很大,一身极淡的玉蓝绣裙,小盘髻,碎花发饰居中,旁边簪着一只精美的花钗。江芙看这绢花的形状略微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你递的帖子是明日来,今日得闲了?”江芙招呼她坐下。
苏庭仪“嗯”了一声,提起手中的食盒:“新昌坊的翠玉豆糕与雕花梅球儿最是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