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芝华至今记得,刚认识唐晚那会儿,唐晚还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

头两年看到唐晚受伤,邵芝华还会好意提醒她、关心她几句。时间长了,两人之间也熟了,邵芝华发现唐晚压根就不长记性,也不惜命,唯一在乎的,就只有随身带着的一块旧怀表。

那怀表不知什么来历,唐晚刚进队时就带着,这么多年都不离身,就连链子旧了也不愿意重新换一条。

甚至有一次救援队遭遇暴雨,全队被埋地底,唐晚发现怀表不慎丢失,都要冒着生命危险回去找。

队员们私下里都知道这件事,纷纷猜测唐晚心里一定有个很重要的人。毕竟那怀表上的花纹是象征情爱的相思鸟,怎么都不像是亲人的遗物。

有好事的队员私下里问过她,她也只是莞尔一笑,道是重要的朋友赠送的礼物。

简简单单,“朋友”二字,道尽了感情的心酸苦楚。

若是相恋,何至于只是朋友?

若不止朋友,又为何只能睹物思人?

人生三大悲: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无论是哪一个,于唐晚来说,都定是一段不愿再提及的往事。

有些感情,去了便是去了,留在心里的东西就像手臂上这一道伤,可以愈合,却会留下疤痕,能够淡去,却不会消失。

“谢谢你,芝华姐。”

“谢什么谢,都是应该的,”邵芝华给纱布打了个结,“这回怀表没弄丢吧?”

“没有。”唐晚手指轻轻覆盖上胸口某个位置,感觉到熟悉的心安。

这是高中时姜宁送给她的定情礼物,就在学校对面的饰品店买的。

许多年过去,怀表的针早已经不再走动,它和那段美好的感情一样保留着它最美的模样,永远地停在了那个高三。

却能让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没丢就好。”

看见唐晚对怀表无比珍视的模样,邵芝华的心也不由为之一暖。

绝大部分被困的人都已经救出来了,较为严重的伤员已经被救护车拉走,詹雨桐的父母受了点轻伤,正在商场外接受女儿嘘寒问暖。

“真没事,就一点皮外伤,不用放在心上。倒是桐桐你,辛苦一天了,伤到哪里没有?赶紧让妈看看。”

“妈,我没事。这是我的工作,早已经熟练了,你们不用为我担心。你们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一家人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里,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关切,连无边夜色似乎都为这人间真情所感动,收敛了冰冷的锋芒,露出皎白的月光。

唐晚远远望着这一幕,如止水一般平静的心竟也被掀起了一丝微小的波澜。

已经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馨了?

自从十八岁那年父母双双离世,再也没有人对她有过这样的关怀。

若父母泉下得知她的队友得以团圆,大概也会为她感到欣慰吧。

不知不觉间,她的心底生出一丝欣慰来,欣慰之余又有只得独尝的苦涩。

詹雨桐和父母寒暄完了,见唐晚在队里那里处理伤口,拉着母亲的手过来,给她介绍道:“妈,这是我们唐队,就是她把您救上来的。”

詹母握住她的手,热泪盈眶:“唐队长,真是谢谢您,之前就听桐桐说了,您平时在队里特别照顾她……”

唐晚连忙站起,另一只手拍了拍她肩膀,谦虚道:“哪里,您太客气了。”

詹母叹了口气:“唉,我家桐桐我了解,她做事不成熟,总是粗枝大叶的,您平时一定帮了她许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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