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祁夏起身与他告别:“我会的。”

临走时,他又看了那棵栾树两眼,旋即转身,大步走向车子。

“不在多待一会儿吗?”刘耀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方祁夏,问道。

方祁夏吸了吸鼻子,说:“有点儿冷了,回去吧。”

刘耀启动车子,又问:“回哪儿,公司、下湾区?还是……”

“去西江江滩吧。”方祁夏缓慢的平复心情,道。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需要一段时间。”

***

风从西江的尽头吹来,带着南方罕有的冷冽,冰寒彻骨。方祁夏坐在滩边,周身森寒,所以他买了很多的酒让自己暖和。

绝不是因为逃避或者借酒消愁,方祁夏在心里替自己申辩。

酒液让他前所未有的清醒到头脑发痛,大量的信息从记忆深处涌出来。

“我小时候过着一种,很屈辱的生活……”

“后来,我遇见了一个特别漂亮的小孩儿,他对我来说就像小天使一样……”

“不久后,我被养父母收养了,他们改变了我一生的命运……”

无论是他向自己讲述童年的事,还是告白时那句意味不明的“多久我都等”,亦或者事那双永远爱意满满到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眼睛。

所有都无不指向着同一个事实——周正从未离他远去,只是换了一个新的名字陪在他的身边。

他们的初遇根本不是在琅西的面试场地,而是二十年前的云川孤儿院。

周见唯真的等了他很久啊。……

方祁夏深深地呼出一口白雾,辛辣的烟草味道丝丝缕缕的在口腔漫延,连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烟是刘耀离开时留下的,他拒绝了刘耀的陪伴,孤零零的坐在无人的江滩边,注视着黝黑的天际。

回忆的情绪一旦被点燃,便很难被吹灭,他如同被桎梏在蚕丝织成的茧房中,一切的答案在他面前走了很久,他却浑然不觉。

方祁夏在混沌中分出心想,又是抽烟又是喝酒,周见唯知道了,应该会很生气吧。

但他又觉得愤愤不平,他被周见唯隐瞒了这么久,更应该生气!

正此时,怀里的手机传来振动,方祁夏捏起来看了眼,是周见唯打来的。

方祁夏没有挂断电话,也没有接起,也许是酒精作祟的原因,他什么都没有做,直直的定定的盯着通话界面消失。

周见唯名字消失在屏幕中央的下一秒,他的思维忽然拐向一条他从未认真思考过的路。

像是生锈的齿轮猝然间转动,在飞速的旋转中爆发出烟花一般的火星,。

方祁夏一瞬间呼吸急促,他喝酒从来不上脸,此时脸颊的涨红全部因为激动。

他颤抖着手指解锁手机,因为过度的气血上涌甚至失误了几次,解开后,他迅速点开自己的通讯录,拨向一个号码。

是的,如果这件事会有第二人知晓真相,那么就只有她一个。

电话很快被接起,听筒后传来一道明丽的女声:“怎么了夏夏?”

可怜的手套被他攥得扭曲变形,方祁夏竭力克制着不断发抖的声音,说:“不好意思乔姐,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睡觉了。”

“什么啊……”

白之乔笑笑:“我在西雅图啊,这个时间正好是打工人恶毒的工作时间。”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

方祁夏不自觉吞咽,他几乎用尽了毕生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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