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洲时有些惊讶,道:“还以为你会说《热寂》里的郑非,李彧……哎呀,这可是他很早年的作品了,犯罪片,还是个虐杀狂。”
“嗯……周老师演反派的时候,很……”
方祁夏皱眉,默默沉思半天,依旧没找到能形容他的词语。
“很变态。”李洲时补充道。
方祁夏忍不住笑出声,给导演一个很赞许的目光。
李洲时也笑笑:“就是这样嘛,话糙理不糙,我看他演李彧的时候还在上学,以为他真分尸杀人过……后来发现不是这样的。”
方祁夏觉得他话里有话。
李洲时清了清嗓子,接着说:“我听有些圈里人说,周老师童年似乎很悲惨,见到了太多坏种,所以他对人性中恶的一面参悟得很深刻。”
“他没长一张恶人脸,但是却是靠饰演反派走红的。”
“可能他饰演的那些反派中,也有他曾经遇见过的人的影子吧。艺术来源于生活嘛,当然这只不过是我的猜测。”
说完,李洲时苦着脸笑笑。
方祁夏静静听完,只觉得心口酸酸涩涩的发疼。
他忽然想起原著中周见唯的结局——车祸、夜晚、逃逸,周见唯孤独的死在雨夜,不为人知。
这样好的人,为什么最后没有一个好的下场呢?
方祁夏忽然生出一个强烈的愿望,既然他能摆脱原著的束缚,或许周见唯也可以。
他要救周见唯。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有人对他的窃窃私语,周见唯似有所感的向这边看了一眼,正对上方祁夏复杂的目光。
接触到周见唯的视线,方祁夏微顿了一下,又慢慢的垂下眼。
李洲时忽然没来由的说了一句:“这海岛蚊子这么毒呢。”
方祁夏懵懂的眨眼,显然是没听懂。
李洲时下巴一点。
方祁夏循着他的动作低头看,忽然惊了一下。
手腕内侧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红斑,一眼就能看出不是被蚊子叮的,倒像是被人吸出来的。
李洲时眼神意味深长,不可能不知道这红痕是怎么来的。
方祁夏默不作声的垂下头,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盖住那点红。
“周老师对你很好。”李洲时突然没头没尾的说。
方祁夏很小声的“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这场戏NG了很多次,直到李洲时亲自下场指导后,他才觉得满意。
下一个镜头还在布置准备中,中间富裕的时间,演员各自休息。
周见唯疲累的揉揉脖颈,慢慢踱步走到李洲时近处,弯腰查看监视器中新一版的回放。
看完后,周见唯满意的点点头,道:“情绪确实比前几版到位。”
李洲时冷不丁被夸,半点不谦虚的笑笑:“我金扫帚三进三出,怎么也能找到点儿门路了。”
周见唯笑而不语,转头看向一旁的方祁夏,探手摸了摸他的脸颊,问:“热不热。”
方祁夏从下至上的抬眼看他,点点头。
他最不耐热了,玉山岛的热和云川不一样。云川是一种炙烤的热。而玉山岛是自下而上,蒸腾的热。
遮阳伞对他几乎没有什么用处,不一会儿,额头就溢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跟我走。”周见唯把方祁夏从座位上拉起来,顺手拿上一瓶冰水,把人带上自己的保姆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