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行是个正直坦荡的人,加上会说话会哄人,他不缺客户。这种跟物流或者车队的长期合作,有一个就基本能保证一个差不多规格的修车厂维持生存。
厂里厨房大叔手艺很好,今天卤了两只鹅,香味从厨房那边飘过来,邱行笑了下说:“我饿了。”
“吃,吃完睡觉,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呢。”毛俊说,“我明天下午出去,你有事没?没事别走了啊。”
“行。”邱行说。
毛俊说:“我姐给我介绍了个对象,嘿嘿,见对象去喽。”
邱行笑了:“祝你成功。”
“祝我成功。”毛俊把拼得差不多了的零件放地上,端着手说,“洗手吃饭去!”
*
晚上十点,室友已经都在各自的床上了,有坐着看书的,有躺着追剧的。
林以然裹着毯子,坐在下面还在敲字。她穿着厚厚的睡衣和棉拖鞋,头上卡着个发箍,从洗完澡就坐在这了。
手上在做的是一个翻译稿,是一位和她相熟的编辑策划的一个引进版选题,一套英国出版的儿童科幻小说,她和一个英语翻译专业的硕士学姐共同做这个项目。
林以然对文字并不陌生。
可能是受她那个有一定才华的父亲的影响,她从很小就喜欢看书,也喜欢写东西。小时候的作文拿过奖,初中去参加作文竞赛拿一等奖,中考还加了分。高中三年过得断了层,也断断续续地用笔在纸上写了些文字。
等到大一再提笔,就跟从前再不一样了。没有了那些灵动缥缈的文字,不再有天真的想象。
她大一投的几篇文学杂志,其中有篇小小说还拿了当年的一个算是有含金量的奖。
在那之后她又发了几篇,都在门槛有些高的杂志上,一篇写聋哑人的中篇小说签了出版,还没有成书。
有人说她的文字坚实细腻,寒涩冷锐,却有一种残忍的温柔。
这和她这个人有些割裂,然而仔细想想却也没那么违和。
林以然在下面冻得手凉,细长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红。
手机上来了条短信,林以然拿起来看了眼。
是一条银行卡账户消息。
林以然蹙了下眉,立即打开手机银行转了回去。
林以然:【给我钱干什么?】
邱行没有回复她,过会儿林以然又收到银行消息,邱行又把一万转了回来。
林以然:【我有。】
在林以然又转了一次之后,邱行也再次转了过来。
邱行:【睡了。】
林以然没有回他。
邱行总是这样,他转来的钱林以然转不回去,他定下的事情林以然也改变不了。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林以然又习惯了听他的话。
邱行默认他们的关系中包含这一项,比起林以然最初说的陪伴,他似乎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定义得更加简单。
*
毛俊相亲回来,颇有些眉飞色舞。
邱行看他这样,问他:“成了?”
“不知道呢,吃完饭还一起看了电影,我送她回家了。”毛俊挺高兴地说。
“那怎么不吃个晚饭再回。”邱行穿着工装,正在帮着一起倒胎。
“我怕人家烦我。”毛俊摸摸后脑勺,笑笑,说得有点犹豫,“我看最开始她嫌我学历低,没文化。我想我别太热情,万一没看上我再招人烦。”
邱行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