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辛阮终于再次转过身去。
身后的人早已被雨水打的睁不开眼,他浑身湿透狼狈至极,再没有一点记忆中温文尔雅,意气风发的影子。
人心总归是肉长的,曾经会痛,现在也会软。
所以辛阮终究还是让司机停了车。
然而停车的初衷不是辛阮对黎燃心软了,而是一个人对这世界上的另一个人心软了。
……
车子停了下来,辛阮并没有摇下车窗,而是隔着倒车镜,看着身后的人一点一点的靠近。
他看着黎燃仓促地跑了过来,慌乱地抹去脸上雨水,笨拙地在本就湿透了的衬衣上擦了擦手指,然后小心翼翼地伸手,叩响了车窗。
沉闷的敲击声响起的那一刻,车内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视线也纷纷转向了辛阮。
辛阮并没有说什么,按下窗边的解锁键后,随即落下了车窗。
黑色的车窗缓缓落下,终于露出了辛阮矜贵淡漠的眉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诸多情绪在二人之间萦绕流转,往事也在他们脑海中一一略过,然而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雨还在不知疲倦地下着,风裹挟着其飘进车中,梢湿了辛阮的脸颊和肩头,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躲闪,而是依旧是抬头看向窗外的人。
刚才典礼上匆匆一过,他并没有看清黎燃,如今咫尺间的距离停了下来,他终于是看清了黎燃的样子。
他似乎清瘦了许多,脸上更是棱角分明,挂着抹不去的雨水,也是他人生中鲜有的狼狈时刻。
此时此刻,他也正在低头看向自己。
从前的辛阮很在意自己和黎燃之间的位置,他总以为自己站得高了,能俯视黎燃了,便能在这场情感的博弈中争得上风。
直到现在,他坐在车里,抬头看向黎燃的那一瞬间,才恍然间发现,情感原来与现实的站位没有关系,心高了,看得远了,人便永远不会落在下风。
诸如现在。
终于,黎燃动了动嘴唇,哑着嗓子嗫嗫地喊出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名字——
“辛阮。”
带着拘谨与小心翼翼的轻喃,仿佛是要确认辛阮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前,咫尺间的距离,他可以清晰的看到辛阮精致的眉眼,熟悉又陌生。
然而风雨声太大,瞬间便粗鲁地席卷了他微弱的声音,飘向了不知名的远方。
于是见面后的第一句话,耳朵来不及抓取,便已几不可闻。
黎燃脸上微微一愣,然后局促地再次开口,试图喊出辛阮的名字,然而嗓子却突然成了一门哑炮,像是被人堵住了一样,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于是众人见他只是动了动嘴,却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黎燃无措地僵在了原地,他想过许多久别重逢的画面,欣喜的,惊讶的,肆意的,哪怕是怨恨的。
可他从未想到会是如今这种情况,辛阮就在他的面前,可他却像个锯了嘴的葫芦,笨拙愚蠢地发不出声。
最终还是辛阮眉头微皱,率先开了口。
他问:“有事吗,黎总。”
辛阮的声音一如从前,满满的少年感,只是如今语气淡淡,一声“黎总”带着黎燃未曾听过的疏离和客套,让他一时间不知所措,愣在了原地。
就在这时,天空中的雨势小了,风也不再那么轻狂,它们仿佛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