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第二次对未来产生愿景。
一次是高中运动会。
一次是圣约翰机场。
然后,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后来岁聿常常反思,要是自己当时没那么极端,没有那么心高气傲,肯和她好好说两句,是不是好多事都不会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逼疯他的从来都不是那个男人,而是她的态度。
尚未察觉到自己心思的人把一切归咎于占有欲和控制欲,看着自己慢慢养娇的猫被别人指染,□□与嫉妒在二人对视的眼神、靠近的步伐和亲密的语言中越来越难自控。
尤其是,在她居然试图脱离他开始。
脑中的某根弦突然崩断。
再一次脱下虚伪的面具,毫不掩饰地施展他肮脏的手段,展露他狭隘的心思,用最让人唾之以鼻的手段,硬生生把她抢回来,抱在怀里,一遍遍宣告,这是他的。
不在乎别人看他的眼神,也不在乎她怎么看他。
岁聿总觉得,时间会冲刷一切。
但时间会绝对平等公平地对待每个人。
它不给予任何人机会。
甲板上,他凝望着怕到失焦的女人,云淡风轻下心急如焚,五分钟的救援,实在太久,她已经等不了了。
大脑飞速旋转,他在心里把所有学到的知识通通堆到这道选择题面前。
以极快地速度做出判断。
“放了景寻昭。”
假装不在意,也许她能有条活路。
只是身娇体贵从未走到过绝境的人是没办法设身处地摸透亡命人的想法。
手中的杯子碎在铁皮上,透明的玻璃渣在阳光下冉冉生辉,红酒流淌到脚边,落入水中的是四个声响。
所有人都在惊叫时,只有一个身影冲了出去,大脑一片空白。
他伸出手用力去抓,明明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在水下,他朝着不断向下的身影游去,双腿被死死缠住,那个混蛋完全不打算放过他,大有一种要和他同归于尽的决心。
夜晚的深海眼前几乎看不见任何东西,他努力去抓,她的身影却一点点消失在尽头。
咸涩的海水灌入肺腔,深深的无力与恐惧瞬间淹没他的大脑。
那三年他是怎么过来的。
他慢慢回忆,却觉得恍如隔世,很多片段模模糊糊,连不到一起。
那是他经营岁氏最辉煌的三年。
同样是岁氏最辉煌的三年。
可他一点儿都想不起来,灰色的记忆,偶尔抬头还能看到令人窒息的蓝色。
只记得一瓶药接一瓶药,一个记不清的噩梦接一个记不清的噩梦,每每醒来浑身被冷汗打透,他抱着枕边的日记,一下一下轻抚,像是在摸着人,蜷缩在一起,唯有这样才不至于被可怕的心悸夺去呼吸。
他们说他病了。
他心里清楚,他不是病了。
是她不在。
他的时间停止了。
就像是和他一起落入海中不再运转的手表,一直停在2月29日凌晨00:39,再也不会旋转了。
她不来他的梦中,除了一只猫一本日记什么也没留下。
就连“死”的那天也选的很残忍,四年才能碰上她一个忌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