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的时候没注意,踢到门口的铁盒,巧克力滚落一地。
景母每次带来的巧克力被她整齐地摞在这个角落,像一座宝塔,而此刻,宝塔轰然倒塌。
她一颗都没吃过,是不舍得吗?
「2018年1月12日,天气:阴
平海市又下雨了,这里下雨总是下好多天,才发现雨也可以这么凉。已经十天了,哥哥今天还是没找我,景寻昭说得对,他们真的不要我了,他把我带在糖果店,不是想给我买糖,而是想抛下我。
我讨厌哥哥,也讨厌平海市。」
讨厌哥哥?他也讨厌她哥。
讨厌平海市?他记得她好像经常抱怨这里的天气。
还有那个糖果店…拧拧眉,许久之前,她是不是让他看过?让他去买,但他把她骂了一顿,说她有病。
「2018年3月21日,天气:晴
今天又做噩梦了,景寻昭说,我说话和正常人不一样,妈妈好像也是这么觉得,在学校完全不敢开口怎么办???,好难过,不敢交朋友。」
她的画技不错,这又是一个优点。
她现在说话明明很正常,哪里和别人不一样。
窗外鸟鸣声响,过了冬,这里很快就会热闹起来。
「2018年6月1日,天气:晴
景寻昭又骗我。她说如果我愿意在校运会上帮她获得女子射击组第一名,就把哥哥还有爸爸妈妈最近的消息告诉我。我帮她拿到了第一,可她却和我说她在开玩笑,所以我今早决定在她牛奶里加安眠药,果然有效,今天月考她一个字也没写。虽然被妈妈说了,但无所谓。」
看到这几行字他心脏猛地停了一拍,一个字也不敢漏下,反反复复看着,指尖颤动,时间、地点、事件,那个被他记了八年的事情,是不会有错的。
那个时候是她?
校运会上戴着头盔参加女子射击的人不是景寻昭,是景昭。
怎么会……
怎么可能。
明明那时……那时是景寻昭。
他从不信一家之言,可看着这些字,又生不出半分怀疑。
难以言喻的怅然铺满心脏,呆呆看着这些字,她会在日记里撒谎吗?
他只觉得呼吸一阵不畅。
假如,他说假如,这是真的。
那该怎么办。
那个背影对他是很重要。所有人都知道。
他曾坦荡的承认,它是那段时间的最高信仰——
摇曳的夏风撩起乌黑长发,场上的少女脊背挺直,戴着黑色头盔,明明是一样大的年纪,可她却尤为吸引人,自信又傲气地站在原地,随着哨声举枪,五声轰响,造下恒阳的传奇。
是他第一次明白人外人的道理,那一枪,打穿的不仅是骄傲,更是为他前途茫茫白雾打出一条通道。
翻着日记本,指尖停在中间一页——
「2019年6月30号,天气:晴
剪了头发,没有想象中的糟糕,或许早该做出这个决定,看到她们害怕的样子心情好多了……也不知道那个男生有没有认出我,可他不是景寻昭的男朋友吗,为什么帮我?难道真和他们说的一样,他们分手了?
不管怎么样,感谢你愿意拉我跑赢黑夜,也感谢你为我的暗恋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也许不会再见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
岁聿要站起来给她鼓掌并表示敬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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