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社交,因此除了M站留下的几十个不出声的手语视频,没有任何社交账号。
不喜欢旅行,因此除了平海,她的十年出了平海就再也没有踪影。
以至哪怕是她死的那天,媒体也选择造势岁家,而不是她。
像她这样的人,只怕不出三个月,就要在所有人心里忘的干干净净了。
她的死,不会带来一点儿波动。
正如大家所料,举办完葬礼不久,小岁总就出现在大众视线面前。
过膝黑色西装外套,胸前别着一朵丧事白花,气宇轩昂地迈进会议厅,完全看不出悲伤之意,尤其眉眼间的冷淡依旧。
本以为至少装一下,没想到反而变本加厉,原本属于旁家的投标项目,被这个强盗的雷厉手段一举拿下。
平海商圈松掉的弦再度绷紧。
从法国飞回来已是一个月后。
金秘书捏了捏眉心,高强度的工作行程纵然是他也有点儿遭不住,眼下乌青一天比一天重,连着许多天都不得不吃些安神药,即便这样,手上的动作不曾停,键盘声在保姆车里啪哩啪哩的响:“安培药业已经抛出橄榄枝,但这个橄榄枝并非只朝我们一家,毕竟岁氏不是药业集团,现在更偏向于上京的……”
他顿了一下,余光瞥见男人出神地看向窗外,似乎没有听他说话。
按下“。”,把电脑合上。
自从葬礼之后,岁聿就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哪怕是杜明君还在葬礼上哭湿了一包纸,这人愣是连到场都没到场。
冷漠得几乎不近人情。
外界闹得沸沸扬扬,恐怕也就金秘书知道岁总和传闻中的不一样。
整整一个半月,不了解的只觉得他们忙得不见踪影。
对上他的计划表,才赫然得知,岁聿用了一个半月就把原本定下半年的行程全跑完了。
一天只睡两个小时,吃两顿饭,握不下五次手,开超过三次的大型会议,拨通十几个电话,最赶的那天,半夜飞到一个国家,凌晨坐飞机起航,再落地还是凌晨那个时间,然后继续工作,连他的时差都倒不过来。
这样高负荷的工作,足以将人忙得晕头转向,除了眼前的工作什么也顾不上。
车还在继续开,过了春节已经三月的平海,枝头上似乎沾了些许绿意,连枯木远处看都柔软了不少。
轻声:“岁总,酒店已安排好,有什么想吃的吗?”
岁聿坐的那边打开一条窗户缝隙,平海湿湿润润的潮气迎面而来,有段时间没打理的发丝飞入眼中,映照出模糊不清的疲倦。
“去别墅。”
这三个字说出来时,金秘书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夫人离世至今,他们从没提起过她,更不用说和她有关的一切。
车头转向,原本向北的路现在向南。
他摸不准岁聿是不是临时决定的,毕竟他们落地的酒店明明就在马路对面。
行李搬下去,在岁家工作时间久了,金秘书对于短时间内的把握更为苛刻,却对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起来。
一个半月,是多长呢?
是院里尽数枯萎的小雏菊与向日葵。
从前景昭一个人在别墅,待了十二个月,整整八个一个半月,每次有空他都会来别墅看一眼,院内鲜花绽放,鸟蝶飞舞,连大门都不沾灰尘,黑发的女人常常站在门口这个位置浇花或是发呆。
很无聊的日常,他什么也记录不下,正如每次汇报岁聿都不想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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