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谢钧抬起手,想要阻拦林二小姐,不过肩膀上的伤限制了他的动作幅度,抬起的幅度有限。
但谢钧还是成功拦住了林蕴,见他抬手的那一瞬,林蕴惊得直接按住他的手:“我不走了,你别动。”
说着林蕴抬高声音:“严明,谢大人提前醒了,你去问问大夫这碍不碍事?”
严明就一直候在门口,听见林蕴的吩咐就去找大夫了。
听出林二小姐的声音都急得发抖,谢钧回握住她的手,语气沉稳和缓:“我不动了,你别害怕,我真的没事,养一阵子就好了。”
感受到谢钧手上传来的温热,林蕴的眼睛又涌上涩意,声音发闷道:“真的吗?”
“嗯,真的。”看着林二小姐眼中的泪意,谢钧已经分不清是不是伤口在疼。
他明明最开始是想用假受伤骗她,可此时却被林二小姐的眼泪击溃,再张口就是道歉:“抱歉,你不必对我的伤自责,是我自己的过错,与你无关。”
谢钧哑着嗓子,一五一十地说今早的刺杀他早有所料,包袱里的证据也是假的。
“我本来是想假装包袱被抢走了,再受一点轻伤,这样回皇城的路上会安生些。”
林蕴点点头,之前在码头已经意识到是假证据,虽然那时候没时间思考太多,但守在谢钧的床边半日,再回忆起谢钧一见她来码头就劝她快走,林蕴也大致想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见谢钧没有再乱动的意思,林蕴挪开了手:“虽然此事需要隐蔽些,但谢大人提前稍微告知我一二,我就不会去码头了,也不至于让你受伤。”
在林二小姐的真诚中,谢钧微微垂眸,眼神闪烁。
他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林二小姐呢?
自然是因为心思不纯,他心悦她,想借着假装受伤的机会同她多相处。
这件事没什么好隐瞒的,但谢钧抬眸,林二小姐正眼也不错地盯着他,很关心又很紧张,生怕自己没注意到他哪里不舒服。
谢钧实在是一个太精于算计的人,哪怕此刻中了一刀病恹恹地躺在床上,他都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在此时顺势承认自己的想法,向林二小姐表明心迹,她考虑与自己在一起的可能性极大。
他刚刚替她挡了一刀,谢钧只觉得这是咎由自取、弄假成真,对于这一刀他没有半分英雄救美的自得,这是退无可退的底线。
若在码头真让林二小姐受了伤,那他就不仅是虚伪,更是无能。
但林二小姐是个与他截然不同的人,她总是愿意去瞧见别人的“好”,别人对她一分好,她会竭力报答。
此时也许是他表明心迹成功可能性最大的时刻。
他做事时常不守道义、不择手段,谢钧会抓住每一个时机,为他所用。
但此时此刻,他同林二小姐道:“你近来事忙,我同詹明弈打听过,你今早要同他谈事,所以便没有告诉你。此事是我自作主张,我受伤是因为谋划不利,合该自己承受。反倒林二小姐你因为想送我去了码头,平白受了一场惊吓,我该向你道歉才是。”
他对她总是格外有耐心,谢钧宁愿错过这大好时机,也不想要挟恩以报。
他日林二小姐决定与他在一处,谢钧希望出于真心,而不是感动。
林二小姐是个心软的人,她的感动可以给很多人,谢钧要的是那份独一无二的真心。
作出了决定,谢钧松了一口气,他甚至有心思开玩笑:“林二小姐当初问过我是否能算无遗策,如今你也算是亲眼瞧着了,我也是会弄巧成拙的。谋人谋事总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