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的深色平野,世界是降低了音量的黑白电影,只有舍普琴科和路德维希是明亮的鲜活的,对视时从嘴唇里冒出呼呼的白汽,像是两只松鼠刨开雪堆面面相觑,忽然忍不住都笑了。

舍普琴科熟练地用手背贴着脸,熟悉的温度让他快活极了,非常自在:“我们去哪?”他以前没来过慕尼黑。

“舍瓦有想去的地方吗?”路德维希看着舍普琴科摇头,站在原地跺了跺脚,雪花堆满了他的脑袋,路德维希笑着让他低头伸手去拍干净。

“我们去喝咖啡吧。”舍普琴科想抱着杯子暖手了。

于是两个人开始慢跑起来,因为路德维希说他去过的咖啡厅很远,但是很好喝,舍普琴科说没关系,就算和lulu走过去也很开心。

不过太冷了,又没带帽子,他们的围巾还是AC米兰发给球员的红围巾,配套的帽子是圣诞帽,老实说有点丑,于是都没戴,现在被风一吹,被雪打湿的头发凉飕飕的,路德维希更惨一点,因为他头发长又卷,雪水溜进脖子了。

两个人龇牙咧嘴地跑进了咖啡厅,门口的风铃撞碎了响着,他们找了个靠窗的座位,舍普琴科看不懂菜单,只好忙着摘围巾让路德维希点,路德维希点了两杯热可可,舍普琴科笑话他怎么这么爱吃甜啊。

“冬天不喝热可可喝什么?”路德维希问,他突然记起来舍普琴科以前给他寄的特产了。

果然舍普琴科眉飞色舞:“伏特加!”

路德维希直接把两杯热可可都挪到自己面前,伸手示意服务员继续点单:“这里没有伏特加,但有黄油啤酒,舍瓦要试试吗?”

正常的咖啡厅当然没有啤酒,但是这里是巴伐利亚,巴伐利亚的孩子从小就是要喝啤酒吃白肠,意大利也有餐前酒的传统,在家里路德维希是经常喝酒的,只不过到了外面因为他是未成年大家都不让他点酒。

服务员习以为常地记下了两杯黄油啤酒,路德维希又加了热红酒,于是两个人的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名义上叫做咖啡厅,实际上这家店还提供一些简单的吃食,比如小香肠和碱水结面包。

要是在意大利,这样的咖啡厅要被驱逐出境,不过路德维希是德意混血,非常宽容豁达,已经单方面地原谅菠萝披萨和意面冰淇淋了,最多不在一个传统的意大利人面前这么吃饭。

至于舍普琴科一个外国人更不在乎,他忙着吃德国猪肘子,还要配上经典的大盘酸菜,他吃一口就酸得满脸扭曲,但是对面的路德维希面不改色,又舀了一勺家乡的菜,舍普琴科心想这怎么能认输呢,这可是lulu的老家菜!他以必死的心继续吃又酸又干巴的酸菜猪肘子,舍生取义般英勇,看得路德维希都惊呆了,忍不住怀疑舍普琴科是不是味觉坏掉了。

路德维希已经被老家的酸菜驯服了,但他没想到好朋友居然会喜欢,于是舍普琴科每吃一口,他就要犹豫地看对方一眼,而舍普琴科把这当做了鼓励,酸菜三两下全塞进嘴里,酸得头皮发麻,赶紧抱住啤酒开始灌进肚子里。

但是德国啤酒是苦的,舍普琴科僵住了,但是事已至此难道要半途放弃吗,为了自己在路德维希面前的形象,他觉得自己好难,仰头继续咕噜咕噜地喝干净。

“好厉害,舍瓦。”路德维希干巴巴地说。

“还、还好啦,lulu,嗝。”舍普琴科捂住嘴,坚持瞪大了眼睛,路德维希的神色更加微妙了,他又尝了一口家乡菜,和记忆里一样难吃,只有在慕尼黑才有这样的味道,所以他确实回了德国,可舍普琴科看上去要上天堂了。

“卫生间在那边。”下一秒,舍普琴科来不及说话,立刻站起身跑走,路德维希坐在椅子上,笑得肩膀都在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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