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干稻草垛。
或者一床晒得干爽、温暖、蓬松的厚棉被……姥姥新做好的……木头棍敲敲打打,闭着眼睛摸索出门……姥姥笑着招呼他,知了娃别疯玩了,饭都烧好了,快回家,快来新被子里蹬腿打滚……
……快回家。
贺鸣蝉手软脚软,动不了了,睁着眼睛小声道歉:“对不起。”
“嗯?”原青枫不知道他对不起什么,温和地表达了疑惑,“等一下。”
原青枫抬头,咨询了一下附近几位看热闹的路人,大致弄清楚了情况:他把人家小外卖员碰倒了,还有两份外卖没有送。
眼看就要超时了。
这不难解决。
原青枫让贺鸣蝉放心,他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让刚分配到他手下的实习生过来帮这个小忙。
电话只响了一声,另一头就立刻接通,传来年轻人热情殷勤又刻意讨好的声音:“原老师!我是林宾白!您有什么指示?”
“柏哥,司柏谦前辈特地吩咐的,说让我跟着您好好学习,辛苦您指导我两句,顺便让我给您跑跑腿帮帮忙。”
“有什么杂活累活尽管吩咐我!我特别能吃苦,什么都能干!”
电话里的实习生热情洋溢:“您千万别客气——”
“嗯。”原青枫说,“来芳园西街……”他抬了下头,“望京北街交叉口,极光咖啡门口的花坛边上,五分钟内到,有辆送餐的电动车。”
对面愣了愣。
似乎没反应过来,原青枫猜他是没记住地点,于是又说了一次,顺便提醒:“五分钟内到。”
电话另一头隔了几秒,吸了口气,接着就是杂乱的、匆忙起身乱碰乱撞的声音。
原青枫把话说完:“有两份餐,不可以超时。”
对面语无伦次地答应,欲言又止地叫他“原老师”,似乎还有什么条件要讲,原青枫挂断电话。
原青枫不喜欢这个刚分到他手下的实习生。
看起来好像很有眼色、嘴巴也好听,但做事不稳重,不是忘印章,就是算错会议时间,心思全花在讨好同事前辈上。
讨好当然有些效果,在同期的实习生里很显眼出挑,不然也不会被分到原青枫手下。
原青枫从总部调来,昨天刚到公司,在电梯里,就听见这个实习生小林在高声和其他人讲他怎么教训“事逼穷酸外卖员”。
……
原青枫挂断电话,向贺鸣蝉保证:“没事了,他说不会超时。”
外面太热了,即使有好心的商家拿来冰镇的矿泉水、撑起伞,不停给小外卖员扇风、擦脸、抹清凉油,效果也收效甚微。
原青枫惊讶于贺鸣蝉的人缘,向这些人道谢,先把贺鸣蝉抱进自己的车里。
年轻的身体瘦峭,但实话说比想象里的稍沉,外卖服下的身体紧实,有整天风吹日晒奔波出的流畅薄肌线条。
只不过这些漂亮的薄肌肉,现在也完全变得软绵绵,浑身都是烫的,原青枫抬手,帮贺鸣蝉摘掉头盔,再把领口也稍微拨开。
车门打开,强劲的凉气瞬间涌出来。
贺鸣蝉晕沉得意识不清,像只本能渴求水源的小动物,无意识地想要扎进冷气,被手臂拦住,喉咙里发出呜咽,微弱挣了两下。
“别急。”原青枫摸了摸臂弯里烫手的脑袋,“一会儿就凉快了。”
这样不能上来就猛吹凉气,会偏头痛,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