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就这么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踩着拖鞋跪在床边的地板上,用鼻尖轻轻蹭暖和的毛绒绒:“阿雪。”

这么叫没问题。

因为就算阎王也想不到,靳雪至这种命运,在他的一生里,还会有一个人叫他“阿雪”。

灰眼睛不情不愿地张开。

这就不得不让人想起过去大律师熬夜赖床的往事了,迟灼轻轻摸他的脑袋,伸出手掌托着毛绒绒的小猫头,他的靳律师无缝衔接地又一头睡倒在他手上。

“阿雪。”迟灼小声和他商量,“我居家远程,打视频,让律师去不行吗?”

迟灼是真的不想走。

或者让他把猫藏在衣服里带出门也行啊,这世界有怪癖的富豪那么多,再多一个和猫形影不离的有什么奇怪。

冰凉的肉垫压在他的脸上,把他推远,靳雪至——迟灼是说他的猫,他的猫不批准。

因为迟灼今天是要去给靳雪至挑中的那个继任站台。

靳雪至要撞的南墙还有一大堆:流浪汉,曝尸街头的无名尸体,翻垃圾桶捡食的一家,民众还在被愚弄,游行的人乱成一团。

所以其实昨晚他们有点吵架了。

不不,当然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吵架——迟灼哪有那个胆子?

只是迟灼藏起了靳雪至用来办公的电脑,还故意装不知道,所以他的猫不理他了,团成一小团拿屁股对着他,单方面宣布冷战整整五分钟。

……迟灼认输。

反正迟灼总认输。

他只好又灰溜溜翻出电脑,给靳雪至调到触控模式,回来哄熬一宿夜对着电脑、灰眼睛都有点血丝的猫:“好阿雪……”

猫不理他。

迟灼也不是就非不肯让靳雪至加班。

他就是气不过,那些畜生、死了也活该的祸害——挑中了靳雪至作为示威的牺牲品,作为泄愤的对象,就因为只有靳雪至会真心实意地关心他们!

就因为只有靳雪至会去看他们生活的环境,会替他们争取利益,会和他们说话……就是因为这些欺软怕硬的杂碎只能威胁得动靳雪至!

那些该死的狗杂碎甚至……甚至就把靳雪至就那么抛在那样冰冷脏污的海湾里……

不行,不能想这个。

迟灼一想起来就又像是被烙铁给胸口烫开了几个窟窿。

猫瞄了他一会儿,慢慢过来,冷静地、安抚地,把爪子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就像靳雪至常做的那样。

迟灼死死咬着牙关不让眼泪掉得太丢人,模糊的视线里是那只苍白漂亮的手。

他像是听见他的靳雪至在和他用那种惯常的冷静语调说话。

而事实上,他的猫在用尾巴很离谱地熟练敲键盘:「袭击我的人。」

毛绒绒的尾巴灵活得不可思议,就像靳雪至敲键盘十指如飞那样,噼里啪啦飞快打字:「和我帮助的人,不是一群人。」

「你活得太封闭了,阿灼,你真的很叫人操心,要是没了我,你连社交也不会。」

“……”迟灼不明白靳大检查官这种自信的笃定是哪来的,明明他们家连修空调和通下水管都是他找的人——每次有外人来了,靳律师就自闭到藏在卧室里装没人,连外卖都要他去拿。

他想申诉,想举手,但没有得到发言机会。

毛绒绒的小猫爪压着他的手臂,还是用那种冷静的、不容置疑的“靳雪至式”的威严态度按着他。

「等我们蜜月回来,我该给你介绍几个别的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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