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又叫了他一声。

“阿灼。”

迟灼狠狠打了个激灵,猝然回神,他瞪圆眼睛,无法动弹,看着月光里躺在他面前的清瘦人影……他掐自己的大腿。

靳雪至枕着胳膊,微潮的发梢还沾着一点沙粒,懒洋洋看着他。

……迟灼不会说话了。

“你啊。”靳雪至摸他的脸,依然是苍白的、冰凉的修长手指,“想让我变人,为什么不说?”

那些手指依旧带着雪的冰凉,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描摹他的轮廓,从剧烈颤抖的眉骨,到鼻梁,紧抿的嘴唇,和不停滚动的喉结。

搞成这样当然都是迟灼的责任。

靳雪至指控他,理直气壮:“我还以为你更喜欢猫。”

迟灼冤死了:“我——”

仿佛是冷冰冰的灰眼睛忽然笑了,波光粼粼,月色清凉,迟灼脑子里有根什么弦崩断了,等回过神他们已经亲得不知天昏地暗。

靳雪至的手很有力气,那些手指——能从枪口下徒手夺证物的、骨节分明又伤痕累累的完美手指,现在正用同等力道揪着他的头发。

迟灼在千钧一发的机会里分心想,是不是应该建议靳检察官改改……算了,算了算了。

不改。

什么都不用改。

冰凉的手指陷进他后脑的发茬,迟灼头脑发烫,意识不清,抓紧时间去找靳雪至的牙齿和舌头,他胡乱地、手忙脚乱地摸出一块新品种椰子糖哄他的检察官高兴。

他们把这块糖抢来抢去,甜水在灼烫的气息里淌进喉咙,又下雨了,海边的台风季节总是下雨。

这是场太阳雨,温热的雨水噼里啪啦砸在棕榈叶上。

迟灼犹豫了下,他不知道靳雪至受不受得了,想回屋子里,但靳雪至那两条长腿持相反的意见。

苍白的脚踝在他身后交叉锁住。

迟灼反手去摸硌人的骨头,呼吸不比闷雷差上多少,雨水砸在他们的身上,不冷,很好,他们的亲吻是椰子糖和雨水味儿的,还有一点不小心咬破的血。

靳雪至又露出那种冷冰冰的、矜贵得仿佛不耐烦的表情了,偏偏灰蒙蒙的眼睛里又浮着层雾。

天知道这有多能刺激迟灼战栗的神经。

文明社会的理智被暂时烧毁丢弃,更刺激的取而代之,胸腔里溢出的叹息,模糊的视野里是雪白的、瘦削绷紧的脖颈,一排晃动的小痣,微微张开的唇,和那双神秘高贵得如同宝石的灰眼睛。

他们在无人知晓的世界角落,在接天连地的温热雨水里拥吻、翻滚、不顾一切,他们好像掉进了海里,海水把他们吞没。

迟灼把靳雪至死死抱在胸口。

潮水没那么残忍,这是片很温柔的海,淹没他们的海水只是顷刻间又悄然褪去。

……不知多久。

雨也停了。

迟灼睁开眼睛,看见靳雪至的眼睛里映出如洗的天空。

迟灼忍不住低头亲他,一下一下,他亲掉靳雪至脸上的雨水、海水,软着嗓子和他的好猫道歉。

居然真有人鱼药。

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还是太浅薄了。

他的猫扬起下颌,很高傲地从鼻子里出了点气,迟灼笑得肚子疼,眼睛却又烫得要命,他捧住靳雪至的脸,贪婪地盯着每一寸轮廓,想把此刻的一切都刻在心里。

看不够。

“我真蠢。”迟灼呢喃,指腹轻轻抚摸泛红的眼尾,“你说的永远是对的。”

靳雪至冷冰冰地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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