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听哥说小时候的故事,想听更多,哥又不说了,只是摸一摸他的头发,帮他整理好衣领……又说一些他不大喜欢听的“珍惜现在的条件”、“过好人生”。
……而现在。
牧川静静望着他。
这张脸白得叫人心惊,近乎透明,似乎在额间有影影绰绰的薄汗——可当他想要看清时,牧川却向后靠,拉开距离,抬手按在他胸口。
力道很轻,却像一道拼尽全力也无法跨越的界限。
总是温柔的眼睛依旧弯着,但那片浅色的薄荷海里,好像有什么渐渐消失了。
“弟弟。”牧川轻声说,“我有……自己的生活。”
周骁野的喉结滚了下,他想去握住那只覆落胸口的手,但没有成功,只握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牧川已经把手收回,指尖蜷进掌心。
牧川的眼神安静,静得近乎陌生,他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看着眼前这个少年Alpha——一直以来,他看着周骁野,不说话,只是看着,像是在看某个不可触及的可能。
一段与他再无关系的青春,一种被彻底剥夺摧毁的未来,一场过分遥远、早已错失的五光十色的斑斓梦。
现在冰壳悄然铺开,蔓延,冻结,一切深埋水下。
牧川的睫毛垂落,投下细碎的阴影,像月下枝间坠落的冰凉雪粒。
“我不能……只是开一家修车店。”
他慢慢咬字,声音很缓,像是在念一段早准备好的台词,从遥远的漫天风雪尽头传来:“过那种……今天不知道明天的日子。”
“这两年,我只是在利用你,寻开心。”他看着枯枝落在地面的影子,“和你在一起,偶尔会觉得,好像回到了过去年轻的时候……可梦是会醒的。”
“我已经过了能吃苦的年纪。”牧川慢慢地说,声音越来越平静,“我需要安稳,需要足够好的生活条件。”
“需要确定的东西。”
“不想再冒险,不想再赌了。”他垂着视线,“我这种人……”
周骁野打断他的话:“哥。”
牧川的睫毛微微动了下,没有抬起,只是用指尖慢慢摩挲着病号服的袖口。
周骁野看见他手腕上那些新旧伤痕,少年Alpha的瞳孔剧烈收缩,牙齿陷进颊肉,直到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周骁野低头沉默了很久,攥得发白的指节慢慢松开,掌心留下几个红痕。
再抬头,他深吸了口气,盯着牧川,深琥珀色的眼睛深处映出牧川的影子:“是我让你有压力了吗?”
接着,他不等牧川回答,就继续说下去。
“没有什么你这种人,你这种人就是我见过最好的人,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
“拿我寻开心?我巴不得,我怕你和我在一起不开心。”
“你说什么都行,别说‘年轻的时候’,哥你知不知道你才二十五岁?你现在就年轻,你比谁都有资格好好活,活得开开心心的,谁的面子都不给。”
“我保持距离,好不好?回到之前那样。”
周骁野说着,利落地翻身跳下床,跑到他眼前——牧川微微转过脸不看他,他就不厌其烦,又跑到另一边去:“这样?这样?哥你看我会翻跟头。”
他装小狗。
他跑去拍亮了灯,重新让病房变得亮堂,给牧川表演后空翻。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