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椅后的书柜玻璃门整面碎了,樊宇青满头是血,仰倒在一地文件纸和盆栽残骸中。卓胤背对门口站着,有血迹沿额角流下,玻璃渣沾满他的领口和后脑,割出无数细小伤口。
樊宇青摇摇晃晃撑起身,啐出一口含着血的唾沫。
“珍玉那么爱你,整个青春都在围着你打转。而你呢,对他不是呼来喝去就是冷言冷语,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吗?你了解过他需要什么吗?”
他踉跄着站起,信息素压迫让他双目充血。
“那年我走,的确是因为我争不过你,也给不了珍玉更多。可你的能耐呢?让他生生被烧死在火场,翻手云覆手雨的卓总就是这么保护妻子的?”
樊宇青逼近一步。
“现在珍玉不在了,你还能若无其事地工作,你有没有为他掉过一滴眼泪?你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了?!”
卓胤恍若未闻,弯腰捡起落在脚边的那件白色短袖,抬指想要抹去其上沾染的血迹。
眼前又是一晃,卓胤发现自己已经离开狼藉的办公室,坐在休息室里,樊宇青不见踪影,几个医生正前前后后忙碌着,为他处理伤口。
卓胤能感受到心脏在沉重而疲惫地跳动,能感受到胸腔中那股喘不过气的闷滞,也能感受到镊子从后颈被割裂的皮肉中挑出碎玻璃的触觉。可这些感受之中都少了些什么。
一只手还紧紧攥着那件染血的上衣。忽然,他把衣服放到面前嗅了嗅,除了铁锈味,什么也没有闻到。
卓胤心想,这一定是场巨大的噩梦。
如果不是在梦中,为什么他几乎失去了对痛觉的感知,也渐渐闻不到珍珍留下的气味?
如果不是在梦中,珍珍怎么可能会死?
董事长的更迭并没有影响卓氏产品研发的步伐,集团正在筹划推出一个对标pheromax的omega品牌。七月中,在一次高层会议上,卓胤接连否定了各部门提交的备选品牌名,又要求加快项目进程。
结束后,众人往外走,一个个眉头紧皱、步伐匆匆,着急赶回部门与团队商讨后续计划。总助走在卓胤身后,不漏痕迹地看了一眼他颈后的阻隔贴,对今日做出的决策也有些忧虑。
大多数alpha在易感期会陷入反常的急躁状态,其间的行事也会更为粗糙冒进,但卓胤并不在此列。因而过去几年,总助进行日程安排时,并不需要为卓胤特意避开每两月一次的易感期。由医疗队那边通知的夫人的预计发热期,反而是唯一需要腾出的空档。
总助原以为卓总的这次易感期也会和从前一样平稳度过。回到工位后,他迅速整理好方才的会议纪要,发给卓胤。
没过一会儿,却见卓胤走出办公室,像是要外出的模样。
“卓总?”总助立刻起身,尽职尽责地跟上去。
“今天优先审完那几家工厂的报表,然后跟进会议内容。”卓胤面色平静,边走边交代,“现在我回家见珍玉,两天后我要见到各部门的修改方案汇总。”
话音落下,电梯门开启,卓胤抬步走入,只留总助站在原地,满目震惊。
老宅内静悄悄的。原先的佣人多数已经遣散,管家也被调去了别处,只留几人负责日常清扫。
卓绍也不在。那日打了卓胤一拳后,他再也没有回家,暑假时间仍旧申请住校。卓胤知道他偶尔往老宅跑都是为了见奚珍玉,但他将心思藏得隐晦,卓胤顾忌着奚珍玉对这个beta弟弟一贯的包容,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至多在奚珍玉看不到的地方警告一番。
往年暑期,卓绍少不得要在奚珍玉面前晃上几天,怎-->>